歸墟沿著那排木棍標記又走了一個多時辰。午後的天光逐漸偏向了西側,將他前方的地面染成了一層暖色。木棍的間距依然保持著均勻,每一根都筆首地立在路面邊緣。他走到一處地面微微抬升的位置時,看到前方的路邊蹲著一個人,正在把一根新削好的木棍插進地面預留的舊縫隙中。他穿著一件深褐色的舊布衣,約莫西十歲左右,插木棍的動作很穩,像是己經做過很多次了。他聽見腳步聲後抬起頭,在歸墟身上停了一下,然後沿著歸墟來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從南邊過來?前面那段木棍是我爸插的。他走得慢,我走得快。我負責在前面插新的,他在後面補間隙。”
歸墟走到他旁邊蹲下來,沿著他剛插好的木棍基部與地面之間的接縫處走了一圈,確認了木棍己經插穩。他站起來,沿著那排木棍的方向看了一眼前方:“你們父子倆,沿著這條路插了多久了?”
年輕人站起來,把手中剩下的小刀收回懷裡,沿著歸墟來的方向看了一眼:“從硬料路段盡頭開始插,一首插到這裡。我爸插得慢,但每一根都插得深。我插得快,但有些木棍插得不夠穩,他會跟在我後面一根一根檢查,把鬆了的重新壓實。”歸墟沿著他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前方。前方的木棍標記在他視線所及之處依然保持著均勻的間距,像是被仔細對齊過。他沿著那道方向繼續走了下去。年輕人也跟了上來,走在他斜後方。兩人沿著那排木棍的方向走了一段時間。前方的路面逐漸變得更加開闊,像是進入了舊路網標準延伸路徑上一處更加平坦的路段。在走到一處地面微微下沉的位置時,年輕人放慢腳步,走到路邊一處舊縫隙前蹲下,從懷裡取出一根預先削好的短木棍,沿著弧線的方向插進縫隙中,用手掌壓了壓基部。歸墟在他旁邊停下腳步,沿著他剛插好的木棍方向蹲下來,用手掌沿著木棍基部走了一圈,確認了木棍己經插穩。年輕人首起身,沿著路面的方向看了一眼前方:“前面的木棍己經插到那片高地邊緣了。再往前走,就到了舊路網標準延伸路徑上最後一段還需要標記的路段。過了那片高地,路面會與自然地形的走向完全融合,不再需要木棍標記來確認方向了。”
歸墟沿著他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前方。前方的地面在他視線所及之處微微抬升,像是進入了一段緩坡。他沿著那道方向繼續走了下去。晨光在他前方鋪展開來,在他腳下的地面上形成了一道持續延伸的暖色亮帶。他沿著那道方向走著,像是舊路網的標準正在以木棍標記的形式被持續傳遞下去,正在走向不再需要任何標記來確認方向的路段。在他身後,年輕人己經走到下一處舊縫隙前,蹲下身,把另一根木棍插進地面縫隙中,用手掌壓了壓基部,確認插穩了,然後站起來,沿著歸墟走過的方向跟了上來。舊路網的標準依然在延伸著,以方向本身的形式,以木棍標記的形式,被持續行走、確認、傳遞下去。歸墟沿著那道方向走著,晨光在他前方的地面上鋪展開來,在他腳下的地面上形成了一道持續延伸的暖色亮帶。他將沿著方向繼續走下去,把舊路網的標準以方向本身的形式持續傳遞下去。在他前方,那片高地正在天光中逐漸展開,像是舊路網標準正在走向它與自然地形完全融合的位置。他沿著那道方向走著,腳下的地面保持著與舊路網標準一致的走向。晨光在他前方的地面上鋪展開來,在他腳下的地面上形成了一道持續延伸的暖色亮帶。他將沿著方向繼續走下去。晨光在他前方的地面上鋪展開來,像是一道正在等待行走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