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從一開始就計算好了,等那東西甦醒的時候,屋子裡只有他一個人?”赫敏的聲音有些顫抖。
“今天拉卡塔的心跳很快,不安分。我知道村長兩口子一定在廣場上主持祈福,那是我們這兒最神聖的時刻。”伯公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到時候,沒有人會去打擾一個正在做功課的孩子。”
“這種邪物,你一個隱居的海島杜坤是從哪弄來的?”弗萊追問道。
“買的。確切地說,是我幫人做功德的報酬。”
“是不是一個穿黑袍、瘦高個、帶著奧地利口音的男人?”弗萊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分不清那些外鄉人的舌頭,我們用荷蘭語交談。不過他的確又高又瘦,像根燒焦的木頭。”
伯公茫然的搖了搖頭。
“那人舌頭松的很。兩杯人參酒下肚,就打開了話匣子。他說他在巴布亞紐幾內亞不小心讓這畜生走失了,還背了條人命。急需積攢點功德,還得把這畜生脫手,賺點錢去雅加達謀生。
我答應幫他向海裡連續做十四天的畜生布施,又給了他100加隆,他就把這髒東西賣給我了。”
“所以,用伏地蝠殺人的主意,也是他教你的?”龍九斜靠在柱子旁,手中的木杖杵在地上。
大地又劇烈的晃動了一下,似乎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劇烈了。
“不會有事的,今天有雷。”村長篤定的說,“這是我們祖先幾百年的經驗。”
“我只是詳細詢問了那東西的習性,以及他在巴布亞的見聞。”伯公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只能說,那位先生確實給了我一點小小的、實用的參考。”
“如果蠢是一種超能力,你一定已經在拯救世界了!”赫敏再也忍不住了,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伯公。“你自己想不開也就算了,為什麼要處心積慮地把髒水潑到我們頭上?”
“我早知道村長那些人不是你們的對手。我本想借你們的手,徹底毀掉這個已經爛了根的村子。可惜,看來是天意……讓這群種辣椒的蘇里安活了下去。”
伯公沙啞的笑聲在空曠的祠堂裡迴盪,他顫巍巍地站起身,將案板上那三堆切得整整齊齊的草藥推向村長。
“本來不想給你的,想著一了百了算了。但現在既然天意讓這個村子活下去,這些祈雨草你留著吧。
七年一次的大祭祀別忘了。今晚用一次,剩下的量還夠你用兩次的。用完以後……如果實在不行,就帶著剩下的人搬去雅加達吧。沒了雷雨,拉卡塔下面那頭老螃蟹是不會安生的。”
交代完這一切,伯公像是解脫了。他伸出乾枯的手。
“來吧,村長。按照蘇里安的族規處置我,把我的血餵給腳底下的火山。”
村長盯著那幾堆草藥,拔出格里斯短劍,卻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阿勇冰冷的屍身就在幾步之外,而兇手是他最敬重的長輩。
最終,村長髮出了一聲嘆息。
“走吧。”
村長別過頭去,伸手取下一盞命燈,用短劍劈碎,一點熒光飄進了伯公的眉心。
“離開這裡吧,伯公。蘇里安的家譜裡不再有你的名字。去自生自滅吧。”
伯公沒再說話,只是緊了緊身上那件溼冷的麻布袍子,一瘸一拐地走進了通天徹地的雨幕中。
“你就這麼放了他?!”赫敏眼睛裡寫滿了不可置信,“他可是親手殺了你的兒子!你應該把他交給印尼魔法部!在英國,這種人會在阿茲卡班關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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