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張看著弗萊,只覺得有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在那一瞬間,她看到的不是魁地奇球場上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不是拿著麥克風肆意宣洩的主唱,也不是那個在雷雲中潑灑魔力的巨龍。
而是一尊毫無感情的殺戮機器,這種巨大的反差讓她感到一陣眩暈。
“弗萊……”秋張小心翼翼的拉住了弗萊那件沾滿雨水的襯衣袖口。“一定要這樣嗎?他已經……被除名了,他已經一無所有了。他甚至沒有走到海邊的體力。”
弗萊轉過身,認真的跟秋張解釋:
“他還有最後一樣東西,小天鵝。他還有變數。”
弗萊的聲音很輕,卻比雷聲更讓秋張心跳加速。
“有時候我不介意拿一些加隆去賭,或者拿加隆去幫助別人。但我不能把赫敏、龍九,包括你的生命安全賭在他的良知上。阿勇已經沒了,我不希望下一個站在神龕前哭的人是我。”
“包括……我……麼?”秋張怔怔地重複著。
等秋張反應過來,面前是笑語盈盈的赫敏。
“喃喃自語什麼呢?弗萊就是這樣啊,看著挺大個的,心眼比針鼻還小,又小氣又記仇,還護短。”赫敏推著秋張往外走,“我們去買點水果帶回船上吃,給迪克和納特也嚐嚐。這裡的事讓弗萊發愁去。”
秋張拉緊了一下圍巾,卻發現圍巾在打鬥間被劃破了,臉色垮了下來:
“這是……這是弗萊送給我的。”
“別傷心了,回去我讓他再送給你一條。”赫敏促狹的撞了秋張肩膀一下,“倒是你啊,還沒想好麼?要想到什麼時候去了。你的守護神都貼著他了。”
“那是……那是他搶走的。”秋張紅著臉小聲辯解,眼神卻不住地往後瞟。
“是、是、是,都賴他蠻橫。咱們張小姐冰清玉潔,心裡是一點也不喜歡他。”
“赫敏!”秋張急忙伸手去捂赫敏的嘴,兩人在雨幕中打打鬧鬧,身影漸漸消失在崎嶇的玄武岩石階盡頭。
一刻鐘後,龍九的身影在雨幕中浮現:“搞定了,咬斷了脖子。那老頭沒走遠就找了棵樹坐下了。好像在等我似的。”
弗萊點點頭,轉身走向癱坐在阿勇屍身前的村長:“村長先生,去給伯公收屍吧。你可以出於仁慈饒了他,但我不能饒過一個算計我的瘋子。對外……就說林子裡鬧老虎了吧,這在當地應該很常見。”
村長還有些發懵,呆呆的說道:“島上……沒有老虎……”
弗萊無語了,恨鐵不成鋼的貼著村長耳邊說:“那現在有了,就說是從海上游過來的,腳印都是現成的,你要再不去可被水沖走了。讓你們魔法部派幾個人來觀測,吃喝都得在你們村子裡,不比你們種辣椒強啊。”
村長佈滿血絲的眼睛顫了顫,他盯著伯公留下的那一堆堆祈雨草,又看了看阿勇冰冷的遺體。
最終,他發出一聲蒼涼的長嘆,揮了揮手,沙啞地吩咐身後的鄉民:“聽斯卡曼德先生的,去把伯公帶回來,再把腳印固定好。”
交代完這些,他扶著岩石供臺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對弗萊深深鞠了一躬:
“幾位貴客……之前是我老糊塗了,差點釀成大錯。阿勇的葬禮,今晚會在祠堂舉行,按照蘇里安的古法,我們會在明天早上第一縷日光升起的時候,把他葬入火山……讓他的靈魂跟隨火山的煙霧一起昇天。”
“我們明早會來送阿勇的,晚上就不打擾各位了。我們的船還在灘塗上,退潮之前我們得回去盯著。”弗萊從包裡掏出來一袋烈焰椒,“這袋烈焰椒是阿勇幫我收集的我拿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