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胤回到錦繡園時，已經是第二天傍晚。
紅錦囊的事沒有後續找上他。
江清瀾留在雲州處理楊念和馬蹄溝的舊賬。那些事，不是他能插手的，律師、卷宗、舊案、媒體、證據鏈，一樣都少不了。秦胤不懂這些。
他只在離開醫院前，看過楊念一眼。
楊念睡著了，手仍舊壓在胸口。紅錦囊被她貼身收著，沒有燒，也沒有丟。
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真話。
也許會壓她一輩子。
也許會讓她繼續活下去。
秦胤無法判斷。
錦繡園頂樓很安靜。
馬半仙前幾日送來的新沙發還帶著淡淡皮革味，茶几上堆著幾袋狗糧和幾箱凍肉。血雨一進門，先繞著凍肉箱嗅了一圈，確認東西還在，才慢慢趴到客廳角落。
腥風從黑羆大氅裡浮出半道影子，向秦胤低頭。
“主上，黑雨軍纛昨夜耗去幾枚鬼晶。離黑雨鎮太遠，纛中鬼卒不安，婢子只能以陰氣安撫。”
秦胤脫下大氅，放到椅背上。
“繼續養。”
腥風應聲。
黑雨軍纛沒有顯形，只在大氅深處傳來一點極輕的布帛摩擦聲。
秦胤走到窗邊。
南越帶回來的藍黑色骨匣仍放在桌上。骨匣裡，那枚黑色真龍鱗已經安靜了幾日。此刻夕陽落在骨匣邊緣，匣面細密的骨紋泛著冷光。
他看了一眼，沒有開啟。
秦廣王的聲音在識海里響起。
“那女子之事，便如此了？”
秦胤道：“沒有鬼。”
秦廣王沉默片刻。
“人間舊惡，陰司舊時也管不了全數。地府在時，能審死後之罪，卻不能替活人過完一生。”
秦胤沒接話。
秦廣王似乎還想說什麼，最後只冷哼一聲。
“你倒是越發少言。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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