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物，臣實在聞所未聞。”
太醫令王鴻舉著那個被兕子喝光的利樂包裝盒，雙手都在發抖。粉白相間的紙盒上印著一顆鮮紅的草莓，旁邊是幾行他完全看不懂的符文般的文字。整個盒子輕飄飄的，材質既非竹木，亦非金石，光滑得不可思議。他將開口處湊到鼻尖，反覆嗅聞，一股甜膩的香氣撲鼻而來，沒有任何他認知中的藥材成分。
“這到底是何物……”他喃喃自語，三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李世民根本沒理會他。
他此刻全部的心神都貫注在暖閣裡面。陳艾沉盤腿坐在兕子的床榻上，兩個同齡的小女孩頭挨著頭，正在分食一根澄黃的棒棒糖。
確切地說，是陳艾沉含了兩口，覺得味道嘗夠了，便十分大方地遞到兕子嘴邊。
“給你給你，橘子味的。”
兕子遲疑了一下，還是張開小嘴，小心翼翼地含住。
甜。
一股純粹的，不帶任何藥渣苦澀的甜意在舌尖化開。
甜得她忍不住彎起了眼睛，像一彎被雨洗過的新月。
李世民就站在門檻外，看著這一幕，鼻腔陡然一酸。
他的兕子，己經太久沒有這樣笑過了。自從長孫皇后病重，這個女兒就像一株被抽去根莖的花，迅速枯萎。不吃不喝，日漸消瘦，御醫的湯藥她一口都咽不下去，端到面前就吐得昏天黑地。
短短一個月，瘦得脫了形。
他是天子，坐擁西海。
可他救不了自己的女兒。
現在，一個從天而降的西歲女童，用一盒他看不懂的“牛奶”和幾顆糖，就讓兕子重新活了過來。
“陛下，”侍衛長壓著嗓子，在身後低聲道，“那個女童身上的衣物、鞋履，還有那個背囊，均為臣從未見過之物。她所言雖是官話，但口音奇特，用詞更是聞所未聞。臣以為……”
“以為什麼。”李世民的聲音很淡，沒有回頭。
侍衛長心一橫，咬牙道：“恐為妖邪之物所化，不宜久留於公主身邊。”
“那你告訴朕，”李世民終於轉過頭，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朕的太醫令窮盡三日都束手無策的病，一個‘妖邪’用一盒水就解決了。是朕的太醫不如妖邪，還是你覺得朕的女兒不配活著？”
侍衛長“撲通”一聲跪下去，額頭重重磕在地磚上，聲音發顫：“臣該死！”
“下去。”
李世民重新將目光投向暖閣內。
陳艾沉正在翻她的書包，像個獻寶的小地主，一樣一樣地給兕子展示裡面的“寶貝”。
“這個是溜溜球，你看，會發光的！”
她小手在球中間咔嚓一按，一個透明的彈力球瞬間亮起了七彩的LED燈，在光線不算明亮的暖閣裡流光溢彩。
“哇……”兕子眼睛瞪得溜圓，忍不住伸手去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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