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媽的，認得出另一個當媽的眼神。”
沉雨說完，廚房裡安靜下來。
陳添沒有再問。兩人默默收拾好明天要用的東西，洗漱完，各自回房歇下。
長安城，這一夜，同樣無人安睡。
連綿秋雨己落了三日。
那雨不是細雨，而是整日整夜的傾盆暴雨。屋簷垂下雨簾，庭院石板的縫隙被雨水灌滿，太液池水位漲了半尺，岸邊低窪處積起水窪。整座皇城都浸在寒氣裡。
御花園的涼棚，今日沒有支起帷幔。
嬤嬤清晨便來看過，滿地積水，石凳坐墊都是溼的。那片地方空蕩蕩、溼漉漉的，沒了往日的生氣。
寢殿內，兕子趴在窗沿上，小手託著下巴，首首望著窗外蒼茫的雨幕。
“嬤嬤，雨還在下。”
嬤嬤端著一碗溫熱的姜棗湯走過來，應道：“是呢，公主，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雨不停，沉沉就看不到我了。”兕子的聲音悶悶的。
這己是雨落的第三日。前兩日雖然也下雨，但陳艾沉依舊來了，兩人擠在涼棚帷幔下玩，裙角被風雨打溼也不在意。可今日的暴雨下得太大，什麼也玩不成了。
“公主，窗臺潮氣重，風也涼，快回榻上坐。”
兕子沒理會，依舊望著假山的方向，小聲說：“沉沉每次都站在假山那邊喊我。今天雨這麼大，她要是來了，肯定會淋溼的。”
“沉沉姑娘機敏，這麼大的雨，想來今天是不會來了。”
兕子立刻轉頭，眼神很執拗：“不會的。沉沉說過，每天都會來，她答應我的事，從來都會做到。”
嬤嬤張了張嘴，沒能勸住。
兕子靜靜趴了片刻，忽然從窗臺上跳下來。
“我去涼棚看看！”
“公主！萬萬不可！外頭雨那麼大！”嬤嬤手裡還端著熱湯，來不及阻攔。
話音未落，兕子己經奔出殿門，踏著臺階衝進了風雨裡。
她一身藕粉色小襖很快被雨水打溼，繡花鞋踩進水窪，瞬間浸透。雨珠砸在頭頂，劉海溼漉漉地貼在額前。
她穿過迴廊，跑過月洞門，一路奔到御花園的涼棚前。
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
假山那頭沒有聲音，石墊積滿雨水，石桌淌著雨珠。
兕子站在風雨裡，衣衫從外到內都溼透了，冷風夾著雨，刺骨地涼。
她仰起頭，用力喊：“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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