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她自己了。”
沉雨說完，指尖在空蕩蕩的沙發扶手上蹭了蹭。電熱水壺擱在灶上，嗡嗡響著。
客廳一下子空了。書包不在，女兒不在，那道紅光散得乾乾淨淨，半點痕跡都沒留下，只剩茶几上翻倒的水杯，洇開一小灘冷掉的水。
陳添彎腰抽過一塊抹布，俯身去擦那片水跡。抹布剛沾到溼的桌面，他的動作頓住，脊背繃緊。
“沉雨。”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剛才……好像忘了跟她說一件事。”
陳添攥緊抹布，臉上浮起悔意，眉頭緊緊蹙著。
沉雨往前踏了半步：“什麼事？”
“退燒貼她會用。但是布洛芬，我沒跟她講清楚用量。”
沉雨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大半。“你說什麼？”
“就是那瓶草莓味的布洛芬混懸液，我往書包裡放的時候，只顧著核對保質期，沒來得及跟她交代該吃多少。”
陳添語速快了起來，垂著眼，不敢看她。
“你之前明明說，每一樣東西你都當面教過她！”沉雨的音量拔高，胸口起伏。
“退燒貼教了！糖漿也演示過！可那瓶布洛芬是你最後匆匆塞進去的，我……”
沉雨伸手奪過他手裡的抹布，手腕一甩，抹布重重拍在廚房檯面上，濺起細碎的水珠。
“陳添！”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的疏忽。”陳添慌忙抬手，想要解釋。
“你知道什麼？”沉雨胸口起伏，盯著他，“你知不知道小孩根本分不清一毫升和整整一瓶的區別！”
陳添嘴唇張了又合，雙手在空中比畫了兩下：“沉雨，先別吵了，我們趕緊想想辦法。”
沉雨閉上眼，緩了兩秒，雙手撐住灶臺臺面。
“那瓶藥，外包裝你拆開了？”
“撕了。”
“說明書呢？”
“壓在藥盒的底下一起裝進去了。”
“艾沉看得懂密密麻麻的文字說明書嗎？”
這句話落下來，陳添啞然，垂著手，說不出一句反駁。
沉雨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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