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長孫皇后還是欣喜的說。
“嗯。”
又過了一陣。
陳艾沉的視線落在兕子的小手上，伸手捂住那些小指頭。
“漂亮姨姨！”她的聲音又驚又喜，“她手指頭不冰了！剛才冰冰涼的，現在不冰了！”
長孫皇后快步繞到床側，一把握住兕子的手。
兕子的手帶著一種溫潤的、帶著溼意的熱。
“發汗了！”
“張太醫！”
李世民一聲低喝，一步跨到床前。
一首守在殿角的張太醫搶步上前，跪坐到榻邊，手指搭上兕子的手腕。寸關尺三部，閉目凝神。
指尖一寸一寸捻過去。
他雙眼驀地睜開，滿臉難以置信。
“脈象由沉轉浮！虛數之象漸收！肺氣回穩了！”他猛地抬頭，望向李世民，“公主在退熱！！”
兩個字，砸得滿殿人齊齊一顫。那根繃到極致的弦，斷了。
嬤嬤兩腿一軟，跌坐在地，捂著臉嚎啕大哭。兩個小宮女抱在一起，眼淚淌了滿臉。
“不許哭！都別哭！”
李世民低吼，嗓音哽咽。
他盯著自己的女兒。兕子額上沁出薄薄一層細汗，臉頰從駭人的猩紅褪為淺紅，乾裂的嘴唇也潤澤了些。
李世民鼻腔猛地一酸。他咬緊後槽牙，下頜繃成一道鐵硬的弧線，猛地仰起頭，把眼眶裡那陣滾燙的潮意生生逼了回去。
“漂亮姨姨你看！她不燙了！真的不燙了！”
陳艾沉趴在兕子旁邊，眼睛亮晶晶的。
長孫皇后伸手，顫抖地撫上女兒的臉。
她的手停在女兒臉上，良久未動。然後緩緩低下頭，把臉深深埋進床沿的被褥裡。肩膀劇烈一抖，壓抑的嗚咽聲悶悶傳來。
“漂亮姨姨你也哭了？”
“沒哭，姨姨開心。”
被褥裡傳出的聲音，悶悶的但不免聽出裡面的欣喜。
陳艾沉看看她，又看看角落裡抹淚的嬤嬤，和門邊抱頭痛哭的小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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