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添戴上無菌手套，捏起鑷子，輕輕夾起黃絹邊角，小心翼翼將其完整平鋪在乾淨的白桌布上，開始細緻核驗。
他先肉眼觀測絹布質地。
絲絹經緯細密均勻，是純手工織造，沒有現代機器生產的規律重複紋路，和他連日惡補的唐代紡織工藝資料完全吻合，是標準的貞觀年間素絹。
再觀字跡。
絹面筆鋒剛勁凌厲，落筆乾脆利落、一氣呵成，沒有文人筆墨的溫潤綿軟，反倒帶著常年握兵器、掌殺伐的剛毅力道，氣場十足。
最後核驗印章。
他擰亮強光手電，壓低角度斜射印面。
硃砂印泥的顆粒質感清晰可見，帶著天然礦物質的粗糲肌理，絕非現代人工做舊能復刻。
陳添拿起高倍放大鏡，湊近印章細細觀察，呼吸不自覺放緩放輕。
“看出什麼了？”沉雨連忙湊近追問。
“你看這裡。”
陳添指尖隔著鏡片，點向印章邊緣。
“這裡有一道極細微的天然崩口，是青田石經年累月形成的自然裂紋，人工做舊根本仿不出來。還有篆刻刀法，中鋒沉力、邊鋒帶掠，是初唐皇室私印的標準刀法，規制完全對得上。”
沉雨微微詫異。
“你什麼時候懂的這些專業知識？”
“上週抽空啃了西本古籍文物、唐代篆刻的專業書。”
“你上週不是天天加班？”
“加班間隙抽空看的。”
陳添淡淡帶過，收起放大鏡，抬眸看向妻子，語氣凝重。
“絹是唐代真絹，墨是古制松煙墨，印章是李世民本人的私印。沉雨，這不是仿品，是正兒八經的貞觀帝王手詔。”
客廳瞬間陷入一片寂靜，只剩檯燈輕輕嗡鳴。
這時，剛睡醒一點精神的陳艾沉扒著桌邊，小下巴抵在桌面上，圓溜溜的眼睛骨碌碌轉著，滿臉懵懂。
“爸爸，有什麼好看的呀？不就是一張黃黃的紙嗎？大鬍子叔叔說了，拿著它，就沒人敢攔我進門啦。”
陳添低頭看向女兒，放軟了語氣，卻依舊鄭重。
“沉沉，這不是普通的黃紙。在你大鬍子叔叔的那個年代，這一卷手詔，比黃金還要珍貴。”
陳艾沉瞬間瞪大雙眼，滿臉不可思議。
“比黃金還貴？那大鬍子叔叔也對我太好了吧！”
陳添與沉雨西目相對，眼底皆是複雜難言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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