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故事
【小少年原本是一名忍者,在成為忍者之前,他天然就對忍者這個職業充滿了純然的期待和嚮往,他的族人、他的父母、他的同伴都是忍者,除了忍者之外,他沒有想過任何的可能性。
忍者——黑夜中默默無聞的英雄角色,不能掉眼淚,一切以任務為先,為了村子犧牲自己的性命……
還在忍校的時候,這些規則對於小少年來說還太遙遠,哪怕這些準則早就在心裡背得滾瓜爛熟,但這些規則背後的含義仍舊模糊得讓他看不真切,於是只覺得美麗。
後來,戰爭發生了,他提前從忍校畢業,成為了一個忍者,然後懷揣著為了村子而在所不惜的信仰踏上了戰場,此時的他年幼天真,不懂戰爭的實質,他善良無私,始終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夠讓更多人能夠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直到他的眼睛目睹了戰爭最為真實殘酷的一面,素未謀面的人要為了所謂的命令搏殺,血染的地面,斷臂殘肢,空氣中也充斥著殺戮的味道。
無辜被捲入戰爭的普通人,自己信任崇拜的前輩為了任務毫不客氣地殺死了偶然目睹他們行蹤的路人,孩子的哭泣,下著雨的天空,他……是想要保護大家來著……
小少年感覺自己的內心破開了一個缺口,他拼命地想要傾訴些什麼,但前輩沒有聽他的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訴他一些更加實用的殺人技巧。同伴呢,有的已經死在了戰爭裡,還活著的同伴們整個人已經被仇恨和殺戮欲浸透,他們如同他一樣稚嫩的臉上浮現出可怕的模樣。
他的心逐漸麻木,又在抗爭著麻木,直到在做一個簡單的巡查任務的時候,偶然遇見了厲害的敵人,他受了重傷,和同伴發出訊號後倉惶逃離,就在他以為他要死在這座同樣被戰爭牽連的山林中時,他遇見了所謂的神明。
這個世界原來是真的存在神明嗎?神明的形象也只是一個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啊,一個從眼眸中看不出戰爭的、可愛又柔軟的女孩子。
小少年想起家裡庭院牆角開著的白色小花,不知花名,只覺可愛。
……
小少年的傷勢沒多久就恢覆了大半,他對自己的未來失去了方向,因為他不想殺人,殺人,在沒有做這件事之前,殺人只是書上的一個詞語,在做了這件事之後,殺人便變得可怕起來。
多麼可怕,一個生命去奪走他人的生命,如果是避無可避的戰爭,他或許還能夠以各種理由說服自己,但是!但是遇見無辜的人怎麼辦?他沒辦法對無辜的人舉起武器。
哪怕只是作為旁觀者,旁觀無辜的人死去,這對他而言依舊難以接受。
他遇見了女孩,這個所謂的神明,就讓他的同伴們當他已經死了吧,在戰爭中死無全屍的人太多了,回不來了,找不到線索,多半也是死了,甚至連屍體也可能被敵人帶走了,畢竟忍者的屍體也可以提取出許多的資訊,甚至還能夠用於人體實驗。
“你接下來想要做什麼?”稚鳥蹲在少年面前,一隻蝴蝶落在祂肩頭,祂的注意力立馬被轉移,用手指去觸碰蝴蝶,蝴蝶飛起來,圍繞著祂的手指轉,稚鳥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帶著笑意。
等蝴蝶飛走了,少年才回答稚鳥的問題。
“我現在是供奉你的——”少年歪了一下頭,“信徒,所以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真的嗎?”稚鳥一下子站起身,身體開心地轉圈,等轉了一會圈之後,才又湊到少年前面,手舞足蹈地說,“我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個山林,你帶我去看看這個世界吧!啊,這可真好奇啊!”
“這個世界,但這個世界到處都是戰爭,並沒有什麼值得看的。”
“那是因為你已經看過了啊,但是我沒有看過,我都沒有看過,又怎只道我會不會喜歡這座山以外的世界呢!更何況,這個世界絕對不止有戰爭,也一定會有許多美好的事,肯定是你太粗心了,所以才沒有發現那些美好的事。”
少年從離開村子,投入戰場之後,就沒有看見過美好的事,但如果這是對方的要求,那麼他願意陪著對方。
……
少年帶著稚鳥離開了山林,他揹著稚鳥,在他的要求下,稚鳥用力量改變了他人眼中少年的形象,因為如果用忍術改變自己的形象的話,會被同為忍者的其他人看出來,他只想要把他的過去、甚至連同回憶一起都埋進深不見底的地底,讓它們再不見天日。
在外面的世界裡,他們遇見了賣花的少女,稚鳥第一次看見那麼好看的花,祂用少年帶著的錢買下一束花,又將花送給了少年。
“瞧,這花開得多麼可愛,難道你不覺得能夠開出那麼美麗的花的世界不美好嗎?”
他們一起在星光下趕路,夜晚的草原在星光的照耀下彷彿暗夜的寶石,被風吹拂的葉梢也在無人看見的日子裡散發出勃勃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