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求神
過了花朝節, 靈山寺的人變得少了許多，小和尚抱著比他還高的掃帚將落葉掃淨，見山下往上來了兩人, 其中一個很是眼熟。
啊！是那個求了三次籤的小娘子！
他連忙揮手打招呼, 後腦勺突然被敲了一下, 他捂著腦勺轉頭, 就見靈法師父站在身後。
嚇得他連忙轉身, 將掃帚抱在懷中, 兩手合十，對著兩人彎腰點頭。
崔玉瓔走得極快, 風風火火地跨過門檻，拿著香火, 直衝百花殿而去, 轉頭見蔣昭還在悠哉悠哉地與一個老和尚打招呼, 招手道：“你快些呀！”
蔣昭與靈法大師告別, 正點著香火，就聽身後傳來碎碎念。
“百花娘娘好，前段時間是小女子說錯了話，小女子不該說您不靈，您簡直神通廣大, 無所不能。小女子知錯了, 求百花娘娘大發慈悲，收手吧！您說小女子與探花郎不合適, 小女子信您，現在夫婿沒了，小女子還是得嫁人不是？您就讓小女子回去吧，小女子往後定會孝敬您...”
蔣昭聽著碎碎念, 撩裙跪下，仰頭直視神像，心中卻是空蕩蕩的一片。
——他似乎沒什麼可求的。
耳邊還是碎碎念：“...不求探花郎，只求家中有錢，長得也不能太醜，性格溫柔大度，為人謙遜有禮，千萬不要臭脾氣壞毛病一堆，更不能早死...”
蔣昭冷淡：“說出來就不靈了。”
瞬間噤聲。
沒了碎碎念，蔣昭忽然覺得此地太過空曠，手背猛然刺痛，低頭就見香灰落在了上頭。
他求什麼？
求崔玉瓔嫁得良人嗎？
求崔玉瓔所得皆所願嗎？
求他與崔玉瓔回到各自的體內，再也不相干嗎？
仰頭再視慈悲神像，任由香灰灼燒皮肉。
他為何要來？來了又為何不求？
他認為這東西不靈，既然不靈，為何不求？
昏昏沈沈的頭腦被尖銳劃破，似有一雙手探進去，無聲撕扯他的靈魂與心臟。
“你在幹什麼？”
梵音中鑽出清鈴般的嗓音，潑冷水似的讓他瞬間清醒，才驚覺他已滿頭大汗。
崔玉瓔急切，抓著蔣昭的手道：“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恍惚間，蔣昭看向面前的臉，是他的，心中莫名鬆了口氣，他抽回了手，拜了拜，起身插香。
沒有轉身，冷淡的聲音中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你先回馬車。”
崔玉瓔疑惑看他，最終還是先行出了寺廟，在外頭站著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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