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方慈見郗寧想要動作放下筷子，抬手讓孝姑離開。
“孝姑，你先去休息，下午代我去一趟濟慈院，將今日那兩個孩子送去。”
孝姑應聲離開，方慈又說，“你去找小頤，讓她去我私庫中略取些銀錢，那兩個孩子還小，還是要吃些羊乳。還有便是這樣小的孩子，冬日還是要暖和些。”
孝姑點頭應事，去尋小頤。
郗寧正要告辭，方慈卻看著郗寧說，“阿寧，你去休息一下吧，昨日剛下過雪你騎著騾子去懷泉吃多有不便，我前幾日得了一匹馬，你騎著去吧。”
郗寧看了眼郝月，郝月在那裡吃著包子，全然不理她。
郗寧無奈，只能由著方慈的安排，去睡方慈的臥房。
方慈的臥房不大，四下都是些書，箱籠隨意放置著。
方慈的床榻極乾淨但卻也只有一床半新不舊的褥子並一條去歲郝月贈她的棉花被子。
平素灑掃臥房的女使見郗寧進來，忙從箱籠之中替她取出一條幹淨床褥並一條幹淨被子。
“縣長說郗娘子是講究人，叫我給你拿新的。”
郗寧笑著接過，將東西在床上鋪好，而後躺在榻上，看著這不知哪一代縣長便睡過的榻，郗寧睡得並不安穩。
郗寧似乎做了一個夢，夢裡是她母親臨終前那張瘦削的臉，和枯瘦的手。
在郗寧記憶中，她的母親是稱得上美麗的，不是秋子安那種因為年少而雌雄莫辨，也不是葉阡那般柳眉杏眼美得具體，而是一種令人有些驚心動魄的美麗。
只是郗遠的氣質從來勝過美麗，但縱使病骨支離，郗遠依舊是好看的。郗寧並沒有繼承郗遠的那般美貌，她其實也不像父親，郗寧的眉眼過分英氣，使得她的容貌被英氣所累，反而會忽視掉郗寧本身的樣貌。
使得郗遠離世的那疫病來的兇猛，郗寧千防萬防，但卻終究因為要給村中孩童教書，一日去一戶村人家中去勸他們叫他們年紀尚小的女兒開蒙，反被兜頭澆了一盆水。
那盆水裡是瘟疫的來源，也是郗遠生命的終曲。
“君祈，你要活下去，不論如何都要活下去，縱使真的深陷你所不願入的泥潭也要活下去。”郗遠臨終前臉上蒙著曾薄紗，手卻攥著郗寧的手腕，“阿寧，忘掉君祈二字，你是郗寧，不需要是郗君祈。”
郗寧只記得點頭，不敢問其他。
她前世父母早逝，無牽無掛，從未體會過父母之愛，但今生郗遠卻一直為她籌謀，郗寧不敢多問許多，但郗遠既然如此說，那郗寧便應下了。
郗遠臨走前一直看著郗寧，似乎是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麼，只是郗寧也蒙著臉，郗遠看不到她的臉，最後終究還是嚥了氣。
“母親。”郗寧驚呼一聲，驟然驚醒。
郗寧睜開眼，看到郝月坐在她身側，看著郗寧的臉發呆。
“師父？你怎麼沒有休息？”
郝月回過神來，“沒怎麼，只是在想你真的長大了。”
郗寧聞言笑了笑沒有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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