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郗寧細細聽著,手上打著節拍。
其實郗寧是有些好奇的,畢竟像寧晞這樣的貴族小姐,去學鼓這樣聽起來頗為上不得大雅之堂的器樂,著實是有些令人稱奇。
但是那一日聽玉執說寧晞的母親曾在軍中待過些時日,郗寧便有了些揣測。
而今日這樣一聽鼓,郗寧忽然覺得自己的猜測並沒有什麼錯處,只是卻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畢竟郗寧是得罪不起寧府的。
畢竟雖說匹夫一怒也能拼得個血濺三尺,但郗寧知道自己是惜命的,所以昨日才不曾直接拒絕寧淵。而今日郗寧卻在思索,思索自己該如何同寧晞說話。
寧晞敲完一段將軍破陣曲,抬頭便看到郗寧若有所思。
“郗娘子,你直說便好,不必為難的。”
郗寧聽寧晞如此說,心中安定了幾分,“如此,我便直說了,若有得罪,那還請寧娘子見諒。”
寧晞點頭如搗蒜,“你叫我子朝便好,總是這般客氣的叫我寧娘子,著實有些生分了。”
郗寧笑了笑,那笑容將寧晞看呆了。
寧晞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被一個女子的笑容迷住,會不由感嘆一句美麗。
郗寧緩緩開口,“子朝,你的鼓點節奏很好,沒有一絲錯漏。”
“但是確實是手生了許多,而且方才那支破陣曲本應該是有些慷慨悲壯的。畢竟那時我朝太祖還是將軍時在長河起義與貪狼人對峙時所做。”
“那時將軍一心想要南北一統,但北有貪狼人把持朝政,南則是自立門戶。將軍困頓於心,難以發於聲,才有了那支破陣曲。”
郗寧長嘆一聲,“那支曲子中破陣破的不僅僅是困局,還因為囚心。畢竟太祖是前朝皇儲,一朝國破才隱姓埋名多年。”
寧晞認真的聽著郗寧分析,終究還是沒忍住問道,“您是想說我的曲子沒有那種困頓之感嗎?”
郗寧聞言笑了笑,“不是,不是困頓。”
“子朝,你的生活太過於安逸了。”郗寧低聲說,“太過安逸有時會失去對一些情感的感知。若是你的技法嫻熟,或許可以彌補,但是你的手法有有些生疏了。”
寧晞點點頭,心中不可謂不震撼。
畢竟她以為郗寧會敷衍她幾句,又或者是像平素那些人一樣捧著她,哄著她。
但是卻不想,郗寧說話時除了一開始沒有太多重點,其他那般直擊要害。
“多謝郗娘子指點。”寧晞朝郗寧行了禮。
郗寧恭敬回禮,而後便從寧晞手中接過鼓錘,敲起了寧晞方才那支曲子。
寧晞靜靜聽著,只覺得自己的情緒似乎被那鼓曲纏住了,郗寧的鼓點分明不似她那般精準無誤,但卻因為情緒,因為技法,因為鼓點本身也無錯漏,因為顯得格外圓融。
郗寧一曲畢,寧晞額頭滲出些汗珠。
此時此刻,寧晞生出一種愧意,她忽然覺得不論是昨日還是今日,她放任父親那般作為對待郗寧是極為愚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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