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郗寧聽長餘說話時這老氣橫秋的口氣，笑出了聲。
“長餘，我不曾同世子許什麼白首之約，並不是因為他年紀比我輕。”
長餘聽郗寧將這層窗戶紙戳破，不免有些驚訝，畢竟從前郗寧對這些總是避而不談的，卻不想今日郗寧竟然這樣說了出來。
“那是為何？”長餘問。
“因為我同他之間本就有一道天塹，這並非是因為門第，也並不因為年歲。”郗寧笑著說。
只是長餘能感覺到郗寧那笑容是有些苦的，並不是從前那個看似有些怯懦，但是在做事之時又能顧盼神飛的郗寧。
“天塹？”長餘又問道，“阿寧，你可以明白告訴我，究竟是什麼嗎？世子叫我問你，便是想你我到底是相處了些時日，也曾交過心。”
“他是不是不想襲爵？”郗寧忽然問長餘。
長餘眨了眨眼，忽然覺得自己似乎跟不上郗寧的問題。
“世子，他。確實不想襲爵。但若是阿寧你願意，世子並非不能襲爵。”長餘猶豫片刻，還是說了實話，“其實世子一直覺得一輩子做世子很好，畢竟英勇侯的爵位到第三代便不能再被繼承，世子又沒有什麼建樹，也不想叫公主為難。”
郗寧聞言露出個瞭然的神情，“果真如此。永安公主不想他涉險，可我如今已經被困在泥淖之中。若是此次公主尋我要做的事情能成，那便是真的要九死一生方能成事的。”
“你叫我如何許給他什麼承諾呢？”郗寧又笑了笑，“就像你的長策姐姐，她很早便想帶著你出府，不叫你過刀尖舔血的日子，可她如今也只能是以身入局罷了。”
郗寧很早便知道何謂一將功成萬骨枯，也知道對於長餘長策這樣的戰爭遺孤而言，能過安生日子是何等珍貴的，可如今她經歷進京路上種種，便知道此行她所要肩負的是什麼。
從前她在安定縣時，因為方慈的緣故，偶爾出現的河中棄嬰，已經是十分平和的事。但更惡劣之事卻是罕有的
但安定縣之外，一些人卻仍然在利用一些人的“矇昧”，企圖藉此鉗制一些尋常百姓的想法。
郗寧又想起那日在柳舒府上暴斃的“大巫”。
那大巫與那日攔住他的青壯年有十成十的相像，若說與他們毫無關係，郗寧是不信的。
正因如此，郗寧愈發能明白，如今是陷入了一個什麼樣的困局。
也知道，想要擺脫這種境況，她只能不管不顧的往前走。
不論明日拜見永安公主是否順利，不論此行是成功還是成仁，郗寧都不能有太多牽絆，只能莽過去。
“阿寧，你也要試著相信世子。”長餘飲下方才郗寧給她倒的那盞，已經冷掉的茶，“他沒有你我想的那般脆弱，也沒有那麼天真。”
“呵。”郗寧給長餘的茶盞中添了些茶，“我其實並不在意他是否天真。只要他不欺我瞞我便足矣。而這些他已經做到了。”
“長餘，等明日見過公主後，等我此行要做的事情做完，我會親自同他說這些的。”郗寧一口氣說完，而後長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