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落柔聲細語,好像在介紹靈丹妙藥,恐怕錢夫人不知東西好賴,屈起小手指挖了一小塊送到口中,輕輕咀嚼,還彷彿意猶未盡,伸出舌尖舔舐指甲上殘留的胭脂。
錢桃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雖說平日裡,很多女人都會不小心把唇上的胭脂吃到嘴裡,可那是不小心,像這種大塊挖來吃,還吃得這般陶醉,口舌生香的,可真是少見。
藤落微微彎腰,衝著錢桃擠眉弄眼,神秘兮兮地低聲道:“夫人還不知道,這款胭脂只做了百十來盒,卻在半個月內被各家夫人瘋搶,只剩下這五六盒,您猜是為了什麼呢?”
錢桃傾耳細聽,藤落的聲音壓得更低:“孫校尉的夫人在半個月內買了三盒,孫校尉拋下一屋子小妾,在她房中歇了十日,您猜,這胭脂是被誰吃了?”
錢桃恍然大悟,不等藤落再說什麼,連忙出聲道:“剩下的我都要了,你們棲霞閣再出新品,一定要先拿來給我瞧瞧,若是不經我允許賣給了周紅萍那賤人,你們要曉得後果!”
藤落連忙躬身稱是,並且饞媚道:“錢夫人,您放心,借給奴家十個膽子,也不敢把成王長子的母親,未來的王妃娘娘,不放在眼中,就是周夫人叫奴家過去,無論是沐浴的精油,還是塗臉的胭脂,定是要低於夫人一個檔次,奴家雖是貧苦出身,也曉得高門的規矩,尊卑有別,周夫人怎能和您相提並論?”
聽聞此言,錢桃很是舒心,隨手拿過另一盒胭脂,均勻塗抹在唇上,攬鏡自賞,甚是滿意,片刻後,悠悠說道:“果然是生意人,嘴甜的很,頭腦也清楚的很,你放心,只要你們棲霞閣心思放得明白,好處少不了!”
“夫人,這種胭脂也是棲霞姑姑用皇家內院的古法炮製,如是日日塗抹,半個月後,縱然不施粉黛,也會唇色嫣紅,桂花香漫,呼吸相聞之時,別有一番滋味!”
藤落不著痕跡,將剛剛吃過一口的胭脂盒揣入袖中,又介紹眉黛水粉和香包,足足賺了三十兩銀子。
有權有勢的男人後院都一樣,女人太多也太閒,整日無事可幹,就想著爭風吃醋,不怕東風壓西風,也不怕西風壓東風,就怕東西南北風一起刮。
不出所料,藤落帶著黎娘子剛踏出錢夫人的院子,還沒走到王府大門口,就被周夫人院裡的婆子攔住去路。
周紅萍的院中很安靜,溫婉端莊的母親正在陪伴兒女讀書,大家風範端得十足,不知細底的還會以為,舉手投足皆是模範閨禮的周夫人,是哪個高門嬌養出來的貴女呢。
只是,周紅萍越客氣,藤落伺候得越小心,這女人可不像錢桃那般頭腦簡單,稍微不慎,就有可能被她當成了靶子,或者是傷人的刀劍。
其他女人沐浴的水中只需要倒半瓶香露,藤落往周紅萍的泡澡水中倒了整整兩瓶,並且延長了浸泡的時間,美其名曰,泡得越久,香味也越濃越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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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名分
周紅萍不疑有他,脫了衣裳,踏入溫熱的水中,泡在一團芳香裡,很是享受。
“夫人真是冰肌雪骨,奴家在遙洲城數年,有幸伺候過許多高門貴婦小姐們,竟是沒有一個比得過夫人的姿色,這一身吹彈可破的肌膚,奴家粗手粗腳,連碰一下都不敢呢!”
藤落所言,並非完全的虛假恭維,青樓裡嬌養出來的花魁,必定是在垂髫之年千萬中選一,姿容身段豈是一般女子比得了的?
“姐姐快來,勞煩你伺候夫人沐浴,我這等粗糙之人,就算多加小心,不傷了仙女的皮膚,也恐雙手不淨,汙了仙女的洗澡水呢!”
藤落嬉笑著往旁邊挪蹭,挽住貌美丫鬟的手臂,低聲哀求道:“好姐姐,您受累,憐惜我沒見過世面,對夫人又喜又怕,就像是給鄉下婆子摸一把絕世美玉,手都打哆嗦了呢!”
周紅萍的貼身丫鬟藍煙,本就是個潑辣貨,立即柳眉倒豎,慫脫藤落的手臂,佯怒嬌斥:“你個沒出息的,就是想躲懶,休要拿我當個不識數的,你姐姐可不會給人白出力氣!”
“怎麼能讓姐姐白受累?”
藤落轉身從小背箱裡,掏出一個藍色荷包,系在藍煙腰間,恭維道:“這秘法泡製的香包,與夫人泡澡用的花精不差分毫,藍煙姐姐容貌不俗,日日佩戴,半個月後就可肌膚生香,更添風采,算在我的賬上,當做給藍煙姐姐辛苦服侍的補償,姐姐可還滿意?”
藍煙心花怒放,把玩著香包,嗔怪一句:“算你懂事!”就心甘情願地服侍她主子沐浴去了。
周紅萍美目微闔,有意搭無意搭的問話,問的都是錢桃院子裡的事,藤落一字一句,有問必答,趁著眾人不注意,快速地用旁邊的清水淨了手。
花浴泡了半個時辰,水涼了加水,香味淡了加花精,藤落指揮藍煙勾兌精油,卻自始至終離得遠遠的,恐怕沾到了周夫人的洗澡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