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的言談舉止有違禮法,常常惹人非議,他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誰勸都沒有用,白家老爹把他吊起來打,都改不了的傻病。
第三日深夜,萬籟俱寂,家家戶戶熄燈,上榻安歇之時,一個體格強壯的青年小廝在藤落家後院牆扶著梯子,白流光掖起袍角,悄咪咪爬上了兩人高的牆頭。
但是,白大公子手無縛雞之力,又被下人伺候慣了,只能坐在牆頭等待,等壯力小廝爬上來,把牆外的梯子順到牆裡,先跳下來扶住梯子腿,保證不搖不晃,穩穩妥妥,白流光才能慢悠悠爬下來,進入到了藤家後院,熟門熟路地摸去了藤落的閨房。
藤落心中記掛著葉成幄何時歸來,每日夜裡睡得都很晚,室內點著一盞微弱的燭火,正聚精會神地擺弄胭脂,著實被窗欞的響動和男人的呼喚聲驚了一跳。
“落落,落落……”白流光屈起食指,輕敲木製窗框,壓低嗓音,也壓不住心底的亢奮。
“落落,我是流光哥哥呀,這麼晚你還沒睡呢,我想和你說幾句話,咱們多年未見,流光哥哥真的很想你,你還好嗎?”
藤落靠近窗邊,深呼吸,大半夜的,實在不宜太過喧譁,驚動了孩子和五伯伯都不好,若是再驚動了鄰居,藤落又該在這條巷子裡出名了。
所以,藤落努力壓制內心的煩躁和無奈,輕聲問道:“流光哥哥,你是真的關心我過得好不好嗎?”
“當然了,落落,難道你忘了嗎?你離家出走之前,我是要娶你為妻的,我不止一次向你坦露過我的心跡,難道你不相信流光哥哥對你的真情嗎?”
白流光急聲辯解,藤落冷聲回道:“我看是流光哥哥記性不好,我是因何離家出走,遇人不淑,年紀輕輕守寡,落得如此悽慘下場,流光哥哥忘記了,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呢!”
白流光張了張嘴,嗓子一哽,把未出口的知心話兒嚥了下去,過了三五個呼吸後,他才滿懷愧疚,喃喃說道:“落落,那時候我年輕任性,不通世俗禮法,只知道見你就高興,喜歡你就想對你說,從來不知那般舉止會給你帶來諸多煩擾,也怪那幫俗人不解風情,沒有良善之心,才害的你去別處尋生路,你是該埋怨我的!”
“流光哥哥,前塵往事不必再提,如今,你已為人夫,為人父,我也有孩子要顧,不通俗物人情的話,也不必再說。人既生於世,就當守規矩,懂禮法,無論是為了別人,還是為了自己都好,還請流光哥哥做事,前瞻後顧一些,免得傷人傷己!”
藤落苦口相勸,白流光卻聽差了音,只注意到為人夫和為人父這句話,立即把臉貼近窗戶,音量都提高了兩度。
“落落,我這麼多年是有長進的,一直在按照世俗禮法活著,娶妻生子都是父母安排,並不隨我的心意,完全是為了傳宗接代,給父母盡孝。我鍾情你這件事,多年不變,做不得假,落落千萬不要懷疑我的真情!”
就是這樣,白流光的腦袋裡只有他自己的喜惡,三十而立的年紀,也不知道他的“長進”指的是什麼?
“流光哥哥,你既鍾情於我,就該愛護我,不該半夜三更闖入寡婦院內,說些情啊愛呀的孟浪之言,若再被別人瞧見,傳了閒話,你讓我還怎麼在此處立足?難道流光哥哥愛我之心是假,想要逼迫我再次流落他鄉才是真嗎?”
“不是的,不是的……”白流光急的舌頭都打了結:“我就是想見你,和你說說話,在人前不太方便說,像從前一樣半路攔著你,怕你生氣,也怕別人說三道四,就想著夜裡偷偷來說。是我太傻太笨,落落別生氣,下回我再不敢了……”
“還請流光哥哥趕快離開,也不可再有下回,你我從今以後不見,相遇也應互不相認,只當陌生人才好……”
白流光更急了,連聲說著:“落落,你別生氣,別生氣,你聽我說完,我今日來就是想告訴你,我想抬你過門,明日我就回老家稟明父母,差媒人上門提親。我們有了名分,就可朝夕相處,大大方方恩愛,那些閒人再也不會汙衊落落。我一定好好對你,也會對你的孩子愛屋及烏,天長日久,你一定會感受到流光哥哥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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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情郎
我對你的真心不感興趣!
藤落和白流光沒說上幾句話,不過半刻鐘的時間,卻感覺比翻山越嶺採一日山貨還累人,身心俱疲。
“流光哥哥,多年前,你不止一次向父母提過娶我為妻的話,都不能成。如今你有正妻有子嗣,我雖帶著孩子艱難生活,也不可能為妾。你我之間的緣分寥寥,該放下就得放下,各行其路,各自安好!”
藤落停住話音,等白流光反駁,男人卻是沉默,映在窗子上的剪影,垂著頭,一動不動。
這是聽進去了?聽明白了?
藤落再接再厲地勸導:“從前,流光哥哥對我說盡情話,怎奈那時的我年紀小,不懂得什麼,無法回應哥哥的心意。而後我出走多年,嫁為人婦,經歷諸多酸甜苦辣,早已識得男女情愛,真心託付與他人,覆水難收,更是不可能接受流光哥哥。你我從今以後只留著兄妹之情,遙遙相望,互祝安好,也是人生美事……”
“落落……”男人終於不再沉默,說出的話卻讓藤落摸不著頭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