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落將臉上的紗巾朝旁邊撥了撥,眨著無辜的眸子,故作驚訝:“哎呀,是映兒表姐呀,若不是你和從前一般,張嘴就噴糞,我還真認不出來,這滿臉皺紋的老女人,是我那個漂亮又潑辣的映兒表姐呢!”
“你!”
閆映兒柳眉倒豎,正要發火,想到還要求藤落辦事,咬著牙,硬生生把那股氣壓了下去。
“哎呀,落落出息了,會還嘴會罵人呢!”
閆映兒上下打量藤落,露出明晃晃的不屑,譏笑道:“表姐可是記得,你以前就和那街邊的流浪小狗子似的,給口剩飯就感恩戴德,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
“那又怎麼樣呢?”
藤落臉上的笑意輕鬆,反唇相譏:“所謂英雄不問出處,我從前就是在你家要飯的小狗子,也不影響我夫君,現在是一方霸主,佔著大靖半壁江山。而表姐你只是一個商人婦,除了有幾個臭錢兒,一個九品官都能讓你家夫君點頭哈腰……”
“死丫頭,你給我閉嘴!”
閆映兒被藤落戳到了痛處,立即變了臉色,尖聲叫喊道:“不要過了幾天好日子,就忘了自己是誰,更不要忘了,你現在的好日子,是我閆映兒讓給你的!”
“哦?”
藤落絲毫不受閆映兒的情緒感染,反而笑得愈發燦爛,怪聲問道:“哎呦,表姐覺得我現在過好日子了,你就不甘心了嗎?你後悔把葉成幄讓給了我,你想把他搶回去嗎?”
閆映兒臉色漲紅,急聲反駁:“你胡說,我過的好著呢……”
藤落卻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搶著說道:“可惜呀!我夫君從前就看不上你,嫌你家粗鄙世俗,只是個臭賣肉的。又嫌你長了一張漂亮臉蛋,卻是大字不識一個,腦袋空空。就那張破嘴倒是靈巧,卻是說不出一句有用的,除了糞球球就是屎粑粑,他都懷疑你每頓飯不捨得吃肉,跟狗搶過食……”
“藤落,小賤人,你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閆映兒就是一個嘴快手也快的人,撲向藤落就要掐脖子扯臉。
柳枝反應迅速,橫插一槓子,猛力相撞,藤落趁機後退兩大步,閆映兒被她帶來的婆子扶住了肩膀。
閆映兒穩住身形,怒意不減,指著笑嘻嘻的藤落,尖聲怒罵:“藤落,你個沒有良心的小賤人,當初你死爹死娘,沿街要飯,是我家好心收留了你,讓你吃飽穿暖,還給你找了個不錯的婆家,沒想到你過上幾天好日子,就忘恩負義……”
“放你孃的屁!”
藤落比閆映兒的聲音更加響亮,噼裡啪啦放鞭炮一樣,一個髒字連著一個髒字,字字清晰,句句解恨。
“姓閆的老賤人,你那肥豬一樣的夫婿沒伺候好你吧!讓你的身子乾巴開裂,也讓你的腦子屎尿橫流,就你這騷賤模樣,還敢出來到大街上晃盪?是你的謊話連篇的親孃,借你的良心,還是你那一身軟骨的親爹,給你的膽量?你們閆家從老到少缺心少肝,賣了孤女換錢,又怕她死的不乾淨,跪地求饒給仇敵指明道路。你那白長了個人模樣的窩囊親爹,害死了楊家村百餘口人命,我還沒有找你去索命,你倒送上門來找罵找打,你說你是不是犯賤?”
鄉間小路上,一輛馬車,一個車伕,一個貴婦人,一個小媳婦,外加一個老婆子,全部目瞪口呆,只有微風吹著樹葉沙沙響。
閆映兒呆怔,她懷疑自己認錯了人,眼前的女人怎麼可能是藤落?像麵糰兒一樣,任人搓圓捏扁的藤落,怎麼可能?
柳枝也是張大了嘴,瞅著藤落髮呆,哎呀瑪呀,真是深藏不露啊!
平日裡瞅著蔫不吭聲,老實巴交,從不與人發生口角,誰招惹了她,也只是淡淡一笑的藤落,原來也會撒潑呀!
那小詞兒給你甩的,一般人接不住招兒,聽著還有點押韻,罵得又過癮又好聽呢!
柳枝決定,要拜藤落為師,多學幾個罵人的好詞好句,罵的別人不知如何接口才叫厲害。
“藤落,你敢跟我猖狂,真是不想活了,賤人……”
閆映兒拔下頭上的簪子,雙眼帶著殺氣,再次猛撲過來,只是剛剛跨出兩步,就感覺眼前黑影一閃,一隻大腳踹在了她的心窩上,略微發福的身子直接飛出了一丈遠,砸在地上,濺起數縷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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