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葉家滿打滿算七萬人馬,除去駐守吳縣和遙洲的一萬人馬,不能輕易挪動,也只有六萬人馬可支配。而江家實力雄厚,扳倒他們並不容易,但是,阿成哥一定要在落雪前,把江家趕到西北去……”
“這一次,江家想奪回青洲和吳縣,那我們葉家就趁亂攻他老家望洲,誰輸誰贏,拼一場吧!”
葉成幄耐心十足地喂藤落喝雞湯,手上的動作輕柔細緻,嘴巴里發出的聲音卻略顯聒噪。
男人好像有很多話要說,每一件小事都要念叨唸叨,他的打算,他的希望,他的喜,他的憂,都要講給藤落聽一聽,怎麼說都說不完。
藤落聽得很認真,她喜歡聽,也想要聽得更多。
人的心境會隨著他的經歷一變再變,想要的東西也會隨著他的見識一變再變。
藤落十幾歲時,剛剛失了雙親,只是盼望有人能幫她出主意,給她指明道路,告訴她這日子該怎麼過。
出嫁以後,未能遇到良人,她只希望今日不受數落,今日活計好乾一點,今日能睡個整覺。
到了楊家村,遇到了好心人,過上平常日子,她只期望著今年多打點糧食,多賺些銀子,茂茂和千里健健康康的。
未去遙洲城的藤落,還能安於現狀,萬事只求順其自然,吃飽不餓就可以。
可是後來,和葉成幄處得久了,和他的小妾鬥法多了,她才發現,她從前無慾無求,只是因為沒有品到與人斗的樂趣,沒有嚐到勝人一籌的美妙滋味。
老實巴交,只是藤落的外殼而已。
如今,需要數著日子過活,還老實給誰看?她的男人架起了一個鬥獸場,她也想站臺指揮,或是下場廝殺。
藤落是藤家的孤女,是葉家的受氣小媳婦兒,是楊家村的農婦,是成王的外室……
往後幾年,藤落又是誰?她要自己說了算!
喂完了雞湯,葉成幄拿帕子擦拭藤落的嘴角,心底的難過如霧氣蔓延至全身,卻又發散不出去,憋著,悶著,又無法言說。
與前些日子相比,藤落的唇色變化了許多,不再是豔麗的紅,而是微淡的紫。
葉成幄把湯碗放在床頭,傾身吻了吻藤落的唇,撫摸著她了無血色的臉頰,努力笑得若無其事,調侃道:“跟阿成哥到園子裡去曬曬太陽,把你這張小白臉曬得黑一點,興許能遮一遮你的醜。”
藤落伸了一個懶腰,全身清爽,扯過碎髮聞一聞都帶著香味,看來她昏睡時已經洗漱過了。
藤落心情鬆快,和男人閒話,故作疑惑道:“都說一白遮百醜,到阿成哥這裡怎麼就變了,成了一黑遮百醜?”
葉成幄面不改色:“是呀!老子就喜歡黑美人,咋地吧!”
藤落下床挽頭髮,無所謂道:“那能怎麼地?你喜歡去唄,我就要白白的,我看我自己順眼!”
葉成幄冷聲告誡:“什麼叫你自己看著順眼?你這張臉是長給阿成哥看的,不好看就要想法子把它變得好看,你要學會討你男人的歡心,明白嗎?”
藤落一邊照鏡子一邊堅持道:“不,我長給我自己看的,你愛看不看……”
葉成幄氣結:“你這娘們,一天不跟老子對著幹,你就難受是吧?”
藤落穿上外裳,反擊道:“阿成哥一天不和我吹鬍子瞪眼的,也是怪難受的!”
葉成幄扶著床欄站起身,咆哮道:“你再敢頂嘴,信不信老子抽你!”
藤落已然穿戴整齊,捋了捋鬢髮,急走兩步,扶著房門,回眸一笑:“那你來追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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