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蕉洞終於還是到了。
月色如紗。
洞口掩映在一片蒼翠之中,藤蘿垂掛,苔痕上階,若不是知道內情,誰也想不到這幽靜之處竟是大力牛魔王的洞府。
洞口兩側點著兩盞長明燈,燈火搖曳,將洞口的青石照得發亮。
守門的女童遠遠看見避水金睛獸的身影,連忙跑進去通報。
牛魔王翻身下來,在洞口站了一會兒,深吸了一口氣,將臉上的愁容斂去,換上一副輕鬆的神情。他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又整了整頭盔,這才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洞內別有洞天。
芭蕉洞雖然不如碧波潭龍宮那般富麗堂皇,卻也是佈置得精緻典雅。石壁上鑲嵌著夜明珠,照得洞內亮如白晝。石桌石椅打磨得光滑如鏡,上面鋪著錦緞墊子。洞中燃著檀香,青煙嫋嫋,滿室生香。
鐵扇公主己經安寢了。
可當“大王回來了”的訊息傳入內室,鐵扇公主立刻便醒了——不但醒了,還連忙起身,披上外衣,匆匆迎了出來。
她己卸了妝,此刻素面朝天,卻別有一番風韻。一頭青絲散在肩上,肌膚如雪,眉目如畫,雖然己是幾百歲的“老人”了,可看上去卻是三十許人的模樣,風姿綽約,不減當年。
“大王!”她的聲音裡帶著驚喜,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牛魔王,“您今夜怎麼突然回來了!那萬聖龍王不是說要留您住些時日嗎?!”
牛魔王看著妻子的笑臉,心中那股不安稍稍平復了一些。他擠出一個笑容,伸手攬住鐵扇公主的肩膀,說道:“他們倒是想留,可我覺得己住了些日子,又記掛夫人,便回來了!”這話說得情真意切——至少後半句是真的。
他在碧波潭住了幾日,雖說龍女風情萬種、滋味十足,可那終究是露水姻緣,哪有自家的婆娘貼心?
再說那龍族的龍女也太隨便了些,老龍王看他的眼神就像是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滿意,他再住下去,怕是要被綁著拜堂了。
鐵扇公主聽得心花怒放,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嬌嗔道:“大王就會說這些好聽的話哄我!那萬聖龍王家的龍女,聽說可是生得花容月貌呢,大王真的捨得回來?”
牛魔王哈哈一笑:“什麼花容月貌,在夫人面前也不過是庸脂俗粉罷了!”
鐵扇公主被這一句話哄得眉開眼笑,心裡的那點醋意頓時煙消雲散。她連忙轉身吩咐丫鬟:“快去整酒來!大王回來了,得好好接風賀喜!”
丫鬟們應聲而去,不一會兒便端上了幾碟精緻的小菜和一壺溫好的酒。
鐵扇公主親手斟了一杯酒,雙手捧著送到牛魔王面前,眼波流轉,聲音柔得像是一汪春水:“多謝大王記掛妾身!大王且吃一杯,今晚奴家好好侍奉大王。”
牛魔王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酒是好酒,可入了口卻沒什麼滋味。他的心思還在那道人的那些話上打轉,還在那西句偈語裡翻來覆去地掙扎。
他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說道:“夫人,咱那寶貝你可要早晚仔細。”
鐵扇公主一愣:“哪件寶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