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微微一笑，抬手打斷了他的話：“你不必多言，這事倒是不怪你！”
她目光溫和平靜地落在牛魔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我看你是我佛的有緣人，特意讓惠岸試你一試，果然有些本領！”
牛魔王一愣——試我？敢情剛才那一場拼死拼活的惡鬥，只是試一試，是菩薩故意安排的？
菩薩繼續說道，聲音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我今領了佛旨，上東土尋一有緣人來西天我佛雷音寺處取經，勸惡向善，著人成個正果。你何不入我門來，皈依善果，跟那取經人做個徒弟，上西天拜佛求經？”
牛魔王聽了這話，心中大驚。西天？雷音寺？！他腦中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牧大哥那西句偈語瞬間浮上心頭——“黑白生就混沌魂，陰陽練成不死身。難了塵世皆是苦，雷音佛前意難申！”雷音佛前意難申！這偈語說的難道就是這個？只是既然意難申，那還取什麼經？！
還有自己的那段往事也湧上心頭——當年他曾到小西天去求取藥，救自己母親，結果呢？因人事不足，那佛陀說他與佛無緣，連門都沒讓他進，他哀求了許久，最後還是空著手回來的。
與佛無緣！
這西個字，他記了整整幾百年。
怎麼今天又有緣了，還要去做和尚？拋妻棄子，斷了六根？！
他牛魔王縱橫天下，妻兒在側，家大業大，讓他剃了光頭去當和尚，給一個凡胎當徒弟？這簡首是天大的笑話！
他心中一凜，連忙搖頭擺手，語氣堅決：“菩薩，我以前曾到小西天去過，因人事不足，那佛陀說我與佛無緣，當不了和尚！”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不留餘地。
菩薩聞言，端詳牛魔王，目光中多了一絲探究：“你說與佛無緣？！我告訴你，這取經人雖是凡胎，卻不是凡人，乃是佛祖的二弟子金蟬子轉世。我讓你與他做個徒弟，是入我佛門最好的路徑，怎麼會與佛無緣？”
金蟬子。
這三個字傳到牛魔王耳朵裡，卻變成了另外三個字——金蟾子。
牛魔王一聽這三個字，更是大吃一驚，臉色驟變！
金蟾子！那隻又矮又胖又醜的三腿癩蛤蟆？！
他眼前不由浮現出一張讓他恨得牙癢癢的臉——圓滾滾的身子，鼓鼓的眼睛，滿身的疙瘩，還有那張永遠微微上翹的、帶著幾分傲慢和嘲諷的嘴，他是佛祖的二弟子？！
更可惡的是他曾經對白霜翎起了不軌之心！害白霜翎入了輪迴的也有他的份！
現在，觀音菩薩竟然讓他給那隻癩蛤蟆當徒弟？讓他給那個羞辱過白霜翎的、又矮又胖又醜的三腿癩蛤蟆當徒弟？讓他跪在那隻癩蛤蟆面前叫師父？
痴心妄想！
牛魔王心中翻江倒海，怒火中燒，但他到底還是壓住了，因為他知道眼前這位可是觀音菩薩，不是他能隨便撒野的人。
他連連搖頭，聲音因為壓抑而變得有些沙啞：“菩薩，我實在是與佛無緣，不能跟隨取經人，無論他身份如何高貴。萬望您原諒則個，在下告退。”
菩薩聽了，微微一愣，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她沉吟片刻，道：“怎會這樣？難道你不想成個正果！你若是成了正果，我讓他們給你繳納高額公脩金和年貢蟠桃，還是六千年的，能夠保你輕鬆購置新洞府，今後養老無憂，延年益壽…我，我再許你三億鉅額仙石免罪額度，如何？”
牛魔王聽了有些愣，這麼多好事？這是真的嗎，這又是為了啥？他沉思片刻，心中驚疑不定，還是拱手一禮，轉身走了。
觀音菩薩微微皺眉，看著牛魔王的背影，目光中閃過一絲無奈，卻沒有發怒，也沒有阻攔。
她略微沉思，手上掐指，隨後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己帶著幾分瞭然、幾分嘆息。“我看你真是塵緣未了，心不淨，眼不明，耳不聰啊！幾年後，那取經人必會從此經過，倒時一切自知，只是希望你莫要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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