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牛魔王來到聚仙庵,如意真仙連忙迎了出來,滿臉堆笑。“大哥來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小弟好去迎你!”
牛魔王擺了擺手,大咧咧地說道:“自家兄弟,迎什麼迎!我這幾日閒來無事,來看看你。”
如意真仙擺下歡迎宴席,茶過三巡,酒過五味。他見牛魔王今日雖然談笑如常,眉宇間卻始終有一絲揮之不去的凝重,便知道大哥此來絕非“閒來無事,過來看看”那麼簡單。
他也不催促,只是殷勤勸酒,耐心等著。
果然,又說了些閒話之後,牛魔王放下了手中的酒碗。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一雙環眼定定地看著如意真仙,目光沉穩而鄭重,與方才那個大大咧咧、拍桌打凳的莽漢判若兩人。
如意真仙心中一凜,連忙也放下酒碗,坐首了身子。
牛魔王開口了,聲音不高,卻一字一頓,清清楚楚:“二弟,我這次過來,一則是按常例來看看,二則是有兩件事和你說!”
如意真仙看大哥如此鄭重,知道事情非同小可,連忙問道:“大哥您有何事,來封信便是,何須跑一趟?”
牛魔王搖了搖頭,伸出手指悄悄向上指了指,又朝西周看了看,壓低了聲音:“此事不同!還是我跟你當面說才是。上面有人專門來講——五百年大劫將至,此事必然無疑!”
如意真仙臉色微微一變。“上面”二字,他當然聽得懂。能讓他這位大哥如此忌憚、如此鄭重其事的“上面”,還能是哪裡?
牛魔王繼續說道,語氣沉重:“你現在僅是神仙之境,法力尚低。此後需要緊守門戶,安心修行,少惹事端,莫要與人爭鬥!”
如意真仙連忙點頭稱是,心中卻翻起了驚濤駭浪。五百年大劫——他知道,上一次大劫的時候,他還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修行者,跟著大哥修行,一般都是待在那莽牛嶺,從來不出頭,不像他大哥那時己經是雄霸一方的妖王,號稱平天大聖。
那時候他只知道自己保住了性命是萬幸,卻不知道那場大劫究竟有多大的來頭。如今他也算修行有成,佔了一處寶地,手下有幾個徒弟,日子過得逍遙自在。可大哥這番話,像是一盆冷水澆在頭上,讓他猛地清醒過來——大劫之下,他那點微末道行,能保得住什麼?
牛魔王見如意真仙神色凝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又道:“唉,這事也不要過分憂慮,只要安心修行,虔誠供奉就是了,這大劫自有個高的頂著,我們怎麼說也算是他老人家的人吧。”
他用手向上指了指,又說道,“不過,我今日遇見了菩薩。那菩薩所言,卻讓我更加不安。”
如意真仙抬起頭:“菩薩?”
“就是那觀世音菩薩。”牛魔王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我來的路上,在火焰山附近遇到她了。她讓我入那佛門,跟那取經人做個徒弟,上西天拜佛求經。”
如意真仙倒吸一口涼氣。
觀音菩薩親自開口相邀,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
“我沒答應。”牛魔王一揮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帶著幾分煩躁,“你也知道的,我此前與佛門的事——為了當年咱們孃親的病疾,我們兄弟到處求藥,最後到了那小西天。我在那山門外站了三天三夜,跪了一天一夜,最後那佛陀說什麼?竟然說人事不足,說我與佛無緣,連門都沒讓我進!”
他的聲音漸漸高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求一味藥尚且不得,害我們孃親不得痊癒。我們與佛門,早就無緣了!現在卻突然讓我入那佛門,拜佛求取真經,佛門是何心思,著實讓人捉摸不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