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二人走過了那條繁華的主街,走過了那座石拱橋,走過了那棵老槐樹,走過了那群還在嬉戲的孩子。
陽光還是那麼好,照在青石板路上,暖融融的。街上的女子們還是那樣來來往往,說說笑笑,沒有人注意到這兩個賣菜的“母女”正在離開,甚至也沒有人知道她們曾經來過。
菩薩和惠岸就這樣走出了城門,走過了護城河,走上了那條來時的林間小路。
身後,女兒國的城門漸漸變小,最終消失在樹影之中。
前方,是茫茫的曠野,是未知的遠方,是那漫長的取經之路。
菩薩走了一陣,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放下竹籃,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菩薩忽然說道:“徒兒,你知道那牛魔王為何能在這女兒國中逍遙自在嗎?”
惠岸想了想,答道:“師父,是因為他法力高強?”
菩薩搖了搖頭:“法力高強的人多了去了,可能在這女兒國中紮根幾百年的,只有他一個。”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遠。“因為這女兒國,是個緩衝之地。西天管不到,天庭管不著,又有些自己的根基。牛魔王選中了這裡,不知是巧合,還是有人在背後指點?”
惠岸心中一震:“誰?”
菩薩看了他一眼,沒有首接回答,而是說道:“你可記得那牛魔王說,他去過小西天求藥?”
“記得。”
“小西天的那位,說他與佛無緣。”菩薩的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可那位說他與佛無緣,並不代表他真的與佛無緣。只是時機未到罷了。”
惠岸一頭霧水。
菩薩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塵,提起竹籃。“走吧,我們這就東去吧。該見的人己經見了,該看的事己經看了,剩下的,就交給時間吧。”
惠岸應了一聲,挑起擔子,跟在菩薩身後,向東而去。
牛魔王醒來的時候,己經是第二天午後。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在地上畫出一片片明亮的光斑。塵埃在光束中緩緩飄浮,像是無數細小的精靈在跳舞。院子裡的鳥鳴聲此起彼伏,遠處隱約傳來落胎泉的叮咚水聲,一切都是那麼安詳,那麼寧靜。
牛魔王翻身坐起來,晃了晃那顆碩大的牛頭,又拍了拍嗡嗡作響的耳朵,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他想起自己昨天——不,是前天?還是大前天?——他從王宮回來,在院子裡喝了很多酒,說了很多話,然後倒頭就睡。至於喝了多少,睡了多久,他記不清了。
他只知道自己餓了。不是一般的餓,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餓,是那種能把一頭牛——雖然他本來就是牛——都餓得前胸貼後背的餓。他的肚子咕嚕咕嚕地叫,像是有一面鼓在裡頭敲。
牛魔王翻身下床,大步走到門口,一把推開門。
午後的陽光迎面撲來,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用手遮在額前,扯開嗓子喊道:“二弟!二弟!我餓了!快弄些吃的來!”
聲音在解陽山上空迴盪,驚起了樹上的幾隻鳥。
如意真仙正在院子裡打坐,聽到大哥的喊聲,睜開眼睛,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他站起身來,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塵,朝廚房走去。
他雖然修道,卻沒那麼多忌諱。平日裡自己一個人,粗茶淡飯,清心寡慾,倒也自在。可大哥來了就不一樣了——大哥是吃肉的人,而且是吃大肉的人。如意真仙早就吩咐徒弟們備下了酒肉,只等大哥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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