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你這兒的廚子不錯啊！”牛魔王嘴裡塞滿了肉，含混不清地說道，“這雞燉得爛，這羊烤得脆，這肘子醬得入味！比我那芭蕉洞的廚子強多了！”
如意真仙笑道：“大哥喜歡就好。多吃些，多吃些。”
牛魔王也不客氣，又抓起一隻羊腿，三兩口便啃了個精光。他喝了一大碗酒，抹了抹嘴上的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
“舒坦！”他說道。
酒足飯飽之後，牛魔王推開碗筷，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邊的雲彩。
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肚子裡填滿了酒肉，整個人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慵懶和愜意。
牛魔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了，聲音比之前平靜了許多：“二弟，我睡了一天一夜，心中反而舒坦了。”
如意真仙看著大哥的臉色，發現他眼中的血絲己經褪去，眉宇間的陰霾也消散了大半。雖然還有些憔悴，但比起昨天那個坐在院子裡喝悶酒、摔酒罈的牛魔王，己經判若兩人。
“大哥能想通便好。”如意真仙由衷地說道。
牛魔王點了點頭，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他的骨節發出一連串噼裡啪啦的響聲，像是有人在放鞭炮。
“我要去靜室中打坐修行，”他說，“沒事就不要吵我了。”
如意真仙一愣：“大哥，你才剛醒，要不要再歇歇？”
牛魔王擺了擺手，沒有回答，大步走向靜室，關上了門。
如意真仙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大哥這個人，他太瞭解了——看起來粗獷豪放、大大咧咧，可心思比誰都重。他嘴上說“心中舒坦了”，可如意真仙知道，那些事沒那麼容易過去。
白霜翎的事，佛門的事，五百年大劫的事，都像是一塊塊石頭，壓在大哥的心頭。他說要去打坐修行，也許是真的想通了，也許只是不想再想那些事。
如意真仙嘆了口氣，重新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來，閉上眼睛，繼續打坐。
靜室之中，牛魔王盤膝而坐。
這間靜室不大，陳設也很簡單——一張蒲團，一盞油燈，一爐檀香。牆壁是青磚砌的，沒有粉刷，保持著本來的顏色和質感。牆角有一個小小的通風口，清新的山風從那裡吹進來，帶著草木的香氣和泉水的甘甜。
牛魔王閉上眼睛，調整呼吸，漸漸進入入定的狀態。
他本以為很難靜下心來，可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心神很快就沉了下去，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將他輕輕推入了一片寧靜的深水之中。
體內，那粒金丹的藥力仍在。
他服下這粒金丹己經有些日子了，可藥力並沒有完全消散。那金丹藥力綿綿不絕，像是一條看不見的河流，在他體內緩緩流淌，滋潤著他的經脈、骨骼、血肉、元神。
他能感覺到那股溫熱的能量在體內運轉，一圈，又一圈，像潮汐一樣有規律地起伏。
前幾天在芭蕉洞的時候，這藥力還只是一團模糊的暖意，若有若無，時隱時現。
可此刻，不知是因為心境的改變，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那藥力忽然變得清晰起來，像是一盞燈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他體內的每一個角落。
牛魔王心中一動，連忙收攝心神，引導那股藥力沿著經脈運轉。一周天，兩週天，三週天……藥力所到之處，經脈像是被溫泉水浸泡過一般，說不出的舒暢。
那些多年來積攢的暗傷、淤堵、雜質，在這股溫熱的能量面前，像是冰雪遇到了陽光，一點點地融化、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