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陛下，確實有這傳說，這法子可以破除詛咒。只是這男子太也難尋——需要十世好人，且是元陽之體。這樣的人，哪裡去尋？而您只有二十到三十歲這十年時間，必須在這段時間內誕下下一任國主。不然，您這國主之位危矣。”
陛下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屑，幾分賭氣：“這國主之位，有什麼可留戀？”
太師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驚恐，幾分嚴厲：“陛下慎言！這不僅是國主之位，也是您的性命，和好多人的性命啊！”
殿內沉默了下來。
良久，牛魔王聽到了一聲長長的嘆息。那嘆息來自陛下，年輕的、無奈的、疲憊的嘆息。“唉……”
牛魔王停在窗欞上，一動不動。他的腦海中思緒萬千，像是有一鍋沸騰的水在翻湧，五彩補天石、子母河源頭、十世好人、元陽之體、國主的性命、好多人的性命……這些碎片在他腦中飛來飛去，卻怎麼也拼不成一幅完整的圖畫。
他想進去看看。他想看看那位國主長什麼模樣，想看看那塊五彩補天石是什麼樣的寶物，想看看那股渾厚力量的源頭到底是什麼。可那面無形的牆壁擋在他面前，堅不可摧。
他試了幾次，每一次都被那股力量輕輕地、卻不容置疑地推了回來。他甚至能感覺到，那股力量還沒有完全發揮出來——如果它願意，它能在一瞬間將他彈飛到千里之外。
這不是他能對抗的力量。
牛魔王咬了咬牙，忍住了強行闖進去的衝動。
殿內沉默了片刻。
那盞琉璃燈在案上靜靜燃燒，燈焰如豆，將殿中人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晃晃悠悠，像是水中倒影。偶爾傳來巡邏女兵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最終消失在夜風之中。
女兒國國王端坐在錦榻之上，一手托腮，眉間微蹙。她不過二九年華，那張天姿國色的臉上，既有少女的稚嫩，又有帝王的氣度，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交織在一起，讓她在燈火下顯得格外動人。
她沉默了很久，終於抬起頭來，看向站在一旁的老嫗。那老嫗身穿紫色官服，頭戴烏紗，腰繫銀帶，雖然年邁，卻精神矍鑠，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一看便知是歷經風霜之人。
她便是女兒國的太師，三朝元老，輔佐過三代國王，在朝中威望極高。
國王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幾分猶豫，也帶著幾分期盼：“太師，此事要如何來做，我暫時想不清楚。我想請霜翎姐姐和琵琶姐姐來一起商議此事，她們可還在宮中？”
太師聞言，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沉吟片刻，斟酌著說道：“她們倒是還在宮中。只是此事涉及皇族秘事，請她們商議……是否妥當？”
國王搖了搖頭，神情坦然：“我知道此事涉及皇族和我自身隱秘，只是你我和皇族中人，所經之事、所見之事皆是相同，對此事的見解能有什麼不同之處？她二人皆是見多識廣，我才想聽聽她們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