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兒順著老媽媽的目光看向那座巍峨的宮殿。紅牆黃瓦，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牛大進了王宮？！這可是女兒國的王宮啊！
可既然老媽媽說那牛大進去了，那便一定是進去了。她相信菩薩的感應，就像相信太陽從東邊升起一樣確定無疑。可她不明白的是——為什麼停在這裡？為什麼不再往前走？
以法力而言，莫說一座王宮，就是天庭的南天門、靈山的大雷音寺，對菩薩而言，也是來去自如啊。這女兒國的王宮，難道比南天門還難進？比大雷音寺還威嚴？
她正想問，卻見老媽媽做出了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動作。她放下手中的竹籃，整了整衣襟，雙手合十，對著前方的王宮——不，是對著王宮上方的虛空——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那禮數週全而鄭重，像是在拜見一位尊貴的長輩，又像是在向某位大能致意。
翠兒看得目瞪口呆，進一處凡間的王宮罷了，需要這樣？
行禮之後，菩薩又伸出雙手，向前方輕輕一推。她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推開一扇看不見的門。
翠兒凝神看去，只見雙手所觸之處，虛空中泛起一圈圈淡淡的漣漪，像是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又像是微風拂過清澈的水面。那漣漪向西周擴散開去，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讓人心神俱醉的美感。
可老媽媽並沒有舉步前行。
她只是站在那裡，雙手保持著前推的姿勢，目光卻穿透了那層層漣漪，穿透了那紅牆黃瓦，穿透了那重重宮闈，落入了王宮深處。
她的眼睛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深邃，像是兩汪深不見底的潭水，倒映著她所看到的一切。
翠兒屏息凝神，不敢出聲。
片刻之後，老媽媽忽然輕輕地“咦”了一聲。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可翠兒聽得清清楚楚。
那一聲“咦”裡，有驚訝，有意外，有恍然，還有一種……翠兒說不清楚，但她以前從未在菩薩臉上見過這樣的表情。
老媽媽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真沒想到，竟然是兩位老人家……不，三位老人家在鬥法。這女兒國，還真是有趣。”
翠兒聽得一頭霧水。兩位老人家？三位老人家？鬥法？這王宮裡到底是怎麼回事？
菩薩的目光似乎看到了更多的東西，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又輕輕地“咦”了一聲，這次的聲音比剛才更輕，卻帶著更深的意外。“咦，怎麼還有一位？太白？！你也摻和在裡面嗎？這合適嗎？”
太白的名字傳入翠兒耳中，她的瞳孔猛地一縮。太白——莫不是太白金星？！天庭的重臣，玉帝的心腹，那位白髮蒼蒼、慈眉善目的老神仙？他怎麼也在這裡？他也摻和在這王宮的鬥法之中？這次取經可少不了和這位老神仙打交道啊！
翠兒只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這女兒國的王宮，到底藏著什麼秘密？能讓觀音菩薩止步，能讓兩位——不，三位——老人家在此鬥法，還有太白金星都牽扯其中？這己經不是她能想象的事情了。
老媽媽沉默了很久。
她的目光在王宮深處游移，像是在看一場只有她能看見的戲。
她的表情幾經變化——驚訝、思索、恍然、無奈，最後化作一聲輕輕的嘆息。“唉，豈不是……豈不是……”她沒有說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