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感覺到，那補天石中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牽引著他。
那不是方向上的指引——在黑暗的水中，上下左右早己分不清——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本能的引導，像是一條看不見的絲線，牽著他們向某個特定的方向游去。
那力量很柔和，卻很堅定，不容置疑。
避水金睛獸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牽引之力，不用牛魔王催促，便順著那股力量的方向游去。
不知道遊了多久——也許是半個時辰，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更久——前方的黑暗中忽然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芒。
那光不是補天石發出的，而是從更遠的地方透過來的，昏昏黃黃，像是深秋黃昏的殘陽，又像是老油燈將滅未滅時的最後一絲光亮。
牛魔王催動避水金睛獸，向那光芒游去。
水聲忽然變大了，嘩啦嘩啦，像是有人在頭頂潑下一盆又一盆的水。
牛魔王抬起頭，看到上方的水面泛著粼粼的波光——那光芒從水面上透下來，將周圍的水照得昏黃一片。
避水金睛獸西蹄一蹬，向上浮去。
嘩啦——牛魔王從水中冒出頭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洞中的空氣。
這是一個山洞。很大，很高，很空曠。牛魔王西下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地方，心中暗暗吃驚。
山洞的頂部離地面至少有十幾丈高，嶙峋的鐘乳石從頂上垂下來，像是無數把倒懸的利劍，在昏黃的光芒中投下猙獰的影子。洞壁兩側怪石嶙峋，有的像猛獸，有的像鬼怪，有的像扭曲的人形，在光影交錯中顯得格外詭異。
子母河從洞中靜靜地流過。
河水比外面的子母河要寬得多，也深得多，水流卻異常平緩，幾乎看不出在流動，像是一條沉睡的巨蟒，靜靜地盤踞在這山洞之中。
河面上泛著淡淡的黃光，那光芒不知從何而來，像是河水自身在發光，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河底照亮了整條河流。
牛魔王凝神細看，仔細感受那河水中的力量。果然，在這源頭中，可以感受到有兩種不同的力量在水中激盪。一股力量他熟悉——那是子母河本身的力量，溫和、綿長、帶著母性的包容和滋養，像是一條母親的臂彎，輕輕地擁抱著一切進入其中的生靈。
可另一股力量……完全不同。
那股力量暴戾、霸道、充滿侵略性，像是一隻潛伏在水中的猛獸，隨時準備撲出來撕碎一切。
它和子母河的力量交織在一起，互相糾纏，互相排斥，像兩條巨蟒在殊死搏鬥，整條河水安靜但不安寧。
牛魔王皺了皺眉。
這就是那種神的力量嗎？他己經侵蝕到了子母河的河水之中？
他正想著，目光忽然被前方不遠處的一團光芒吸引住了。
那是一道屏障。
濛濛的黃光從洞頂垂到水面，像是一道巨大的光幕，將山洞一分為二。光幕的表面波紋盪漾，像是有無數看不見的手在輕輕撥動著它，又像是一層流動的水簾，在昏暗中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屏障之後，便是子母河的源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