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能感覺到，懷中的補天石在微微發燙，那股牽引之力變得更加明顯了，像是在催促他向前走，穿過那道屏障，進入更深的地方。
就在這時，鬼母的聲音從石頭中傳來，低沉而遙遠，牛魔王心中卻明知其意：“上仙，我感覺白姑娘和國主馬上就要來了。她們會從另一側山洞中過來。”
牛魔王心中一動，連忙收斂氣息，凝神傾聽。果然，他隱隱聽到了遠處傳來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而是兩個人的腳步，輕而穩，正在從某個方向向這邊靠近。
鬼母繼續說道：“您要在這裡和她們相見，一同去尋那源頭嗎？”
牛魔王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看著水面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臉——那張粗獷的、長著兩隻彎角的、鼻孔朝天的大臉。牛頭，圓眼，虯髯如戟，怎麼看都是一個妖怪的模樣，一個成了精的牛怪。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粗糙的皮膚，堅硬的角，還有那噴著白氣的鼻孔。
他想起白霜翎的模樣——白衣如雪，清冷如霜，像是天上的一輪明月，不染纖塵。她站在那裡的樣子，就像是一幅畫，一首詩，一支曲子。
他和她，早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
牛魔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中滿是疲憊和無奈。
“唉，”他低聲說道，聲音沙啞，“還是算了吧。”
鬼母沒有說話，靜靜地等著。
牛魔王抬起頭，看著那道濛濛的黃光，目光空洞而遙遠。“我這副模樣，她們肯定會把我當成壞人、當成妖怪。只怕……只怕還沒等我說一句話，她就要拔劍相向了。”
他苦笑了一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算了吧，我還是躲起來。如果她們遇到危險，我再出手吧。”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低得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到：“唉，她早就不認識我了。”
牛魔王深吸一口氣，抬起右手，輕輕一揮。一道淡淡的黑光從他手中飛出，籠罩在他和避水金睛獸的身上。
光芒散去之後，他們的身形開始變得模糊，像是被一層水霧遮住了，越來越淡，越來越淡，最後完全融入了洞中的暗影之中。
這不是什麼高深的法術，只是一個普通的障眼法。用來對付那個種神未必管用，但用來瞞過白霜翎和國主兩個凡人，綽綽有餘。
牛魔王隱身之後，輕輕催動避水金睛獸，退到洞壁一側的暗影中，找了一塊凸出的巨石作為掩護，靜靜地站在那裡。
從他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道黃色的光幕，可以看到子母河的河面，可以看到白霜翎和國主將要出現的方向。
而他自己，卻完全融入了黑暗之中，就算有人站在他面前，也很難發現他的存在。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讓心跳慢下來，讓氣息收斂到最細微的程度。懷中的補天石還在微微發熱，那股牽引之力還在，但他暫時壓制住了它，不讓它暴露自己的位置。
山洞中又恢復了寂靜。只有子母河的河水在靜靜地流淌，只有那道黃色的光幕在昏暗中微微閃爍，只有遠處傳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牛魔王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方向。
他知道，白霜翎就要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