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年了!
這是第二次相見!
上一世,最後一次相見,是在莽牛嶺的那棵老松樹下。
那天夕陽正好,晚霞滿天,白霜翎身著一襲白衣,衣襟上一片鮮血,她無力地躺在他的懷裡,臉色蒼白,風吹起她的長髮和衣袂,悽美、悲傷、無奈……
她抬起頭來,悽然開口,笑容掛在滿是淚痕的臉上,說道:“稱心,你會記得我嗎?我們還會相見嗎?”
那是她最後一次叫他“稱心”。
後來,她就入了輪迴。
幾天前的夜裡,他在王宮的窗外又遠遠地看見了她,隔著一層窗紙,隔著一道宮牆,隔著幾百年的時光和滄桑,隔著無形而無法逾越的力量,那不算“見”。
而現在,她就要走進這個山洞,走到他面前,他能感受到她的氣息。雖然她根本看不見他。雖然她己不認識他。雖然她可能會對他拔劍相向。
可他還是想看看她,看看她的臉,看看她的眼睛,看看她還是不是當年那個白衣如雪、清冷如霜的女子。
牛魔王的喉嚨又酸又澀,眼眶也有些發熱。他用力眨了眨眼,將那股溼意逼了回去。
子母河的水聲在耳邊迴盪,嘩啦,嘩啦,像是在倒數著某個時刻。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牛魔王握緊了手中的渾鐵棍,目光堅定而沉靜,他是個守護者,他是一個願意奉上一切的牛精,他在等待,等待危險是否會發生,等待自己是否被需要。
無論前方是什麼——迷霧,怪物,降魔杵,銅錘,還是那根據說很厲害的繩子——他都己經準備好了,無所畏懼!
為了女兒國?
不。
為了鬼母?
不。
為了白霜翎。
一首都是為了她,他不想她再被傷害!
暗影中,牛魔王一動不動地蹲在那裡,像一塊沒有生命,只剩下忠誠的石頭。
只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光,像是兩顆被點燃的星辰。
兩個身影小心翼翼地從一處支洞中走了出來。那支洞口狹窄低矮,只容一人透過,像是石壁上裂開的一道縫隙,隱藏在嶙峋的怪石之間,若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從那縫隙中鑽了出來,動作輕巧而謹慎,顯然對這一帶的地形並不熟悉。
她們都是緊身打扮。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白衣女子,一襲白衣勝雪,腰間束著一條銀色的絲絛,將纖細的腰身勾勒得一覽無餘。長髮用一根白玉簪高高束起,顯得幹練而英氣。腰間掛著長劍,劍鞘通體雪白,上面刻著細密的花紋,劍柄處鑲嵌著一顆淡藍色的寶石,在昏黃的光線中閃爍著幽幽的光芒。
這女子正是白霜翎。
走在她身後的是一個年輕女子,身穿淡青色的勁裝,頭上沒有戴冠,只簡單地挽了一個髮髻,用一根青玉簪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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