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列仙班？
聽了如意真仙的話，牛魔王的笑容裡沒有得意，沒有張狂，只有一種淡淡的、釋然的平靜。
“二弟，”他轉過頭來，看著如意真仙，聲音平和，“我們是妖，是魔，位列什麼仙班？再說成了仙，做了佛，又能如何？”
如意真仙搖頭笑道：“大哥，多少妖魔照樣成仙成佛，這有什麼稀奇？只要您法力高強，心懷天地赤誠，何愁不能成仙成佛？”
牛魔王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粗壯的、佈滿老繭的手，沉默了很久。
“二弟，”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悠遠，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的事情，“您忘了五百年前的事了嗎，你忘了我那結義兄弟齊天大聖了嗎？”
如意真仙一怔。
牛魔王繼續說道：“五百年前，他也成就天仙，法力比我現在還強，離大羅金仙也只是一步之遙。我看他倒是滿懷赤誠之心，對天地、對朋友、對兄弟，沒有半點虛假。”
牛魔王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情。“可，可……”他沒有說下去。
那半句話懸在夜空中，像是一片飄落的樹葉，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繼續說道，聲音低沉：“唉，不說了。我們兄弟只要能安然度過大劫便好。什麼成仙成佛，隨他去吧。”
如意真仙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閉上了，兄長所言不無道理啊！他知道大哥心裡想的是什麼。
那猴子的事，也是大哥心中永遠的刺。當年那猴子被壓在五行山下，大哥沒能去救他——不是不想救，是不敢救、沒有能力去救。
那份愧疚，那份無力，那份對天命的恐懼，一首埋在大哥心底，從來沒有消散過。
如今大哥突破了天仙境，本該高興才是，可那根刺還在，拔不出來，大哥的心裡埋的東西太多，這既是他的動力，也是他的桎梏。
如意真仙嘆了口氣，正要說什麼，忽然目光一凝，看向院子角落的暗影處。
暗影中，走出一箇中年女子。那女子身穿一身黑色宮衣，髮髻高挽，面如滿月，眉目間帶著幾分威嚴，幾分冷峻。
月光灑在她身上，將那襲黑色宮衣照得隱隱發光，像是夜空中最深沉的那一片天色。
她的步伐很輕，輕得像風，輕得像影，輕得像是根本沒有踩在地上。可她的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後退。
牛魔王和如意真仙同時認出了她。
這個女子，他們認識。
不但認識，還曾爭鬥過。
原來她就是以前佔據這落胎泉的那個鬼母。
如意真仙的臉色沉了下來，上前一步，擋在牛魔王身前。
他雖然知道大哥現在己經突破天仙境，法力遠在自己之上，可這是他的地盤，此事他不想讓大哥出頭。
“鬼母，”如意真仙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幾分警惕，幾分不悅，“你己戰敗，我雖佔了這落胎泉，但也不願傷你、沒有傷你。你還不滿足嗎？非要見個真章，分個生死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