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聽到這裡,心中忽然一動。
他想起了那天夜裡在窗外聽到的對話——國王說“要在那無邊黑暗中獨自呆一個月”,太師說“有的國王出不來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只是如此以來,”鬼母的聲音更低了幾分,“我們的國主在迷霧中法力神性損耗甚多,即使受孕,自身的實力和生出的孩子實力仍然逐漸下降。”
如意真仙聽到這裡,忍不住看了大哥一眼。牛魔王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他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叩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顯示他的內心並不像表面那樣平靜。
鬼母繼續說道:“如此長期下去,便影響了整個女兒國根基。國主和太師兩脈惶恐不安,無奈之下,便讓當時法力最高強的人——太師——陪同國主,兩人手持兩枚五彩補天石和碧玉簪,一起闖入屏障,想要查清緣由,徹底解決此事。”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緊繃起來,像是弓弦被一點點拉緊。“不想那一次,竟然從迷霧出現一個怪物,自稱種神。那怪物與我們兩人爭鬥,法力甚高,竟將兩人擒下。”
“種神?”牛魔王皺起了眉頭,“什麼種神?”
鬼母搖搖頭,顯然也不知道底細,她的目光變得空洞而遙遠,彷彿穿透了千年的時光,看到了那場慘烈的戰鬥。
“那怪物……”她的聲音有些發顫,“竟然欲與兩人交合,令二人受孕,說是要以此辦法將他的子孫傳諸後世。他說他要在這女兒國紮根,要借國主和太師的肚子,生下他的後代,一代一代,首到這女兒國徹底變成他掌控的國度,他的子孫要做國王!”
院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牛魔王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指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如意真仙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這屏障和迷霧原來有這樣算計和陰謀!
“國主和太師兩人大驚,拼死反抗!”鬼母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壓抑了千年的憤怒和悲愴,“最終,太師以自身性命為代價,將一枚五彩補天石破為兩半——一半擊傷打退了那種神,一半攜帶著太師的著靈魂飛出,化為——”
她停頓了一下,深深地看了牛魔王和如意真仙一眼。“化為我。”
如意真仙猛地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睛看著鬼母。
“你?”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你是說……你就是那位太師?”
鬼母——不,那位太師——點了點頭,臉上的慘笑更加淒涼了。
“我的靈魂附著那半枚五彩補天石上,逃出了那個地方,變成了現在的我。我的本體,早己死在那洞中了。”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落胎泉的水聲。
牛魔王緩緩站起身來,看著鬼母的眼神變了。不再是警惕,不再是懷疑,而是一種複雜的、難以言說的神情——有驚訝,有敬佩,有同情,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
“那國主呢?”如意真仙問道,“那位國主怎麼樣了?”鬼母道:“國主趁太師拼死擊退種神之際,取了源頭水,逃了出來。她回來後,生下了下一任國主,可她自己也元氣大傷,沒過幾年便故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