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微微眯起眼睛,將這些資訊一一記在心裡。
鬼母繼續說道:“那種神應該是地仙境。當年被我用五彩補天石所傷,沒有那麼容易好。不然,千年來他不會這麼安靜,想必是在洞中養傷,可五彩補天石的力量豈是那麼容易化解的?它的傷勢應該還沒有痊癒,法力未必能恢復到巔峰。上仙己經突破天仙境,對付他,應該沒有大礙!”
牛魔王聞言點頭,又問:“你說有一處屏障難以突破,我又如何進去?那白霜翎又如何進去?”鬼母道:“要從那屏障進去還是得用五彩補天石。我這有半塊——我附身在其上,你把它放在身上,應該可以進去。白霜翎想必是用國王或者現任太師那塊吧。”
牛魔王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那好吧,我準備一下,明晚便去一趟。”
他沉思片刻,站起身來,整了整衣甲,大步向院外走去。
如意真仙連忙跟上:“大哥,你去哪裡?”
牛魔王頭也不回,聲音從夜風中飄來:“我今晚還是回一趟芭蕉洞吧。”
如意真仙腳步一頓,隨即明白了大哥的意思。
芭蕉洞,芭蕉扇。
那扇子非同凡響,乃是一個至寶。
大哥這是不放心——不放心自己的修為,不放心那洞中的種神,更不放心白霜翎的安危。
他要回去取那扇子,以備萬全。
鬼母站在院子裡,看著牛魔王離去的方向,那張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她如釋重負,隨後悄然隱去。
夜風更涼了。
如意真仙喝著茶,目光落在遠處的山巒上,心中卻在想著別的事。他想起了大哥剛才的表情——那種聽到白霜翎名字時的反應,那種知道她有危險時的焦急,那種毫不猶豫就決定去冒險的決斷。
大哥啊大哥,你嘴上說“了了好”,可你心裡,真的“了了”嗎?如意真仙在心中嘆了口氣,將碗中的茶一飲而盡。
第二日夜間,亥時初。夜色如墨,彎月西斜,幾顆疏星冷冷地掛在半空中,像是誰隨手撒下的一把碎鑽。
解陽山籠罩在一片深沉的寂靜之中,白日里啁啾不休的鳥兒早己歸巢,連蟲鳴蛙鼓都稀疏了下去,彷彿整個天地都在為即將到來的事情屏息凝神。
牛魔王站在院子裡,己經整裝待發。
他換了一件軟甲,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披風,既便於行動,也便於隱匿。
鐵扇公主對他在這大劫之時仍然做這些事,很不放心,但卻也沒能攔住他。
他伸手摸了摸懷中的芭蕉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心中對鐵扇公主頗是愧疚。
月光下,一個黑色的身影從暗影中浮現出來。鬼母今夜換了一身打扮,不再是那襲寬大的黑色宮衣,而是一身緊身的黑色勁裝,頭髮高高束起,整個人看起來利落了許多。
她的臉色依然蒼白,但那雙深井般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種異樣的光芒——那是期待,是緊張,是千年等待終於要走到盡頭時的複雜心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