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轉過身，指著牛魔王，聲音更加激動：“陛下，我跟隨陛下多年，陛下視我如親姊，待我恩重如山。我在這女兒國享盡了榮華富貴，我為什麼要害陛下？我有什麼理由害陛下？這根本說不通！”
她的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中打轉，聲音中帶著哭腔：“陛下，他是外人，他的話如何能信？陛下要替我做主啊！”
國王看著琵琶那委屈的模樣，心中又軟了幾分。她想起這些年琵琶對她的照顧和陪伴——在她孤獨的時候，是琵琶陪她說話；在她煩惱的時候，是琵琶為她分憂；在她對朝政不知所措的時候，是琵琶為她出謀劃策。她怎麼能懷疑琵琶呢？
國王又看向牛魔王，眼睛中滿是疑惑和不安：“你……你究竟是何人？琵琶姐姐和我朝夕相處，你說琵琶姐姐是妖怪！你和我素不相識，你反而不忍加害欺騙與我，又是為何？”
牛魔王沒有回答。他伸出手，在自己的臉上抹了一把。
大殿中的燭光在他臉上跳躍，他的面容開始變化，那個黑臉膛的、儀表堂堂的和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魁梧雄壯的漢子——牛稱心一一那個在子母河源頭山洞中，抱著白霜翎的屍體嚎啕大哭的壯士。
國王一看，頓時愣住了。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恍然，又從恍然變成了感激。
她認出了他——雖然只見過一面，雖然那一面是在昏黃的山洞中，雖然那一面她只看到了一個抱著白霜翎哭泣的男人，可他的樣子，她記得。
“竟然是你？！”國王的聲音發顫，眼中湧出淚水，“洞中那位壯士？！那位上仙？！”
牛魔王沒有說話。他伸手從腰間抽出那對霜翎劍，雙手捧著，舉到國王面前。
劍鞘雪白，劍柄上的淡藍色寶石在燭光下閃爍著幽幽的光芒，清冷而凌厲，像是一片飄落的雪花，像是一縷拂過山崗的晨風。
“陛下請看，”牛魔王的聲音低沉而平穩，“這是什麼？”
國王看著那對劍，淚水終於奪眶而出。她當然認得這劍。這是白霜翎的劍，是她那位白衣如雪、清冷如霜的姐姐的劍。
“霜翎姐姐……”國王喃喃自語，聲音哽咽，白霜翎為她和女兒國而死，自是不可能害她！
她抬起頭，看著牛魔王，目光中滿是感激和信任。
她不再懷疑了——這個男人能在子母河源頭與種神搏鬥，能抱著白霜翎的屍體痛哭，能帶著霜翎劍離開山洞，他一定是白霜翎的故人，一定是女兒國的朋友。
國王轉向琵琶，眼中的感激和信任漸漸變成了疑惑和疏離。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冷淡：“琵琶姐姐，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琵琶看到國王的眼神變化，心中明白，大勢己去。
她在女兒國經營了數年，費盡心機贏得了國王的信任，一步步爬到了欽天監監正的位置，眼看就要實現她的計劃——等那真聖僧來了，她取了元陽，便能脫胎換骨，成就天仙，甚至更進一步，她便能在這片土地上生根發芽，享受萬世香火。
可現在，一切都毀了！都被這個牛魔王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