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豬妖兩隻小眼睛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咧開大嘴,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黃牙。
他將手中的羊腿往桌上一扔,在衣服上擦了擦油乎乎的手,站起身來,朝牛魔王拱了拱手,聲音粗獷而歡喜:“牛大哥,真是你啊!牛大哥有所不知,我那卵二姐前段時間故去了,我很是鬱悶,在家裡打不得坐,參不了禪,渾身上下不得勁。便想著西處走動走動,也好散散心。不覺走到了這裡,與金剛兄頗為相得,聊了幾句便投了緣。金剛兄留我吃酒,我便不客氣了,在這裡住了幾日,吃些酒肉,快活快活。”
他說著,一拉旁邊的凳子,對牛魔王道:“牛大哥,快過來一道!金剛兄藏的好酒,很是不錯,不比那蟠桃會上的差了多少!”
牛魔王聞言一愣,這豬鋼鬛竟然也嘗過蟠桃會上的酒,難道是個神佛下界不成,怎麼成了這副模樣?自己倒不知道他還有這般來歷!他笑著搖了搖頭,在凳子上坐了下來。
金剛骷髏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眼窩中的兩團綠火閃爍了一下,像是在笑。
三人坐定,牛魔王也不客氣,抓起桌上的酒碗,自己倒了一碗,仰頭一飲而盡。酒液入喉,火辣辣的,帶著一股濃郁的糧食香,雖然不是他喝過最好的酒,卻也算得上品了。
他忙了一整天,從早上到現在,還沒正經吃過東西。先是化身聖僧入宮面聖,然後在大殿上揭穿琵琶的陰謀,接著追到毒敵山與琵琶和李神通大戰一場,又趕回王宮和國王說了半天話,這才匆匆忙忙趕到這裡。
此刻坐下來,聞到酒肉的香味,肚中的飢餓感頓時湧了上來,便也顧不得客氣了。豬剛鬣見他吃得豪邁,嘿嘿一笑,又給他倒了一碗酒。
牛魔王接過,又是一飲而盡。
金剛骷髏怪面對酒碗,卻不端起來。他只是湊近碗口,張開那兩排森白的牙齒,猛地一吸。只聽“呼”的一聲,一股酒氣從碗中升起,化作一道白色的霧氣,被他吸入了口中。
那酒碗中的酒液瞬間失去了顏色,變得像白水一樣清澈,再無半點酒意。
金剛骷髏將那碗“白水”推到了一邊,又換了一碗新酒。牛魔王和豬剛鬣對此早己見怪不怪。
金剛骷髏怪是這副模樣,沒有肉身,只有骨架,自然無法像常人一樣吃喝。他只能吸取酒中的“精氣”——酒的氣味、酒的味道、酒中的靈性——將那酒液中的精華全部吸走,剩下的便只是一碗寡淡的白水了。
這種吃法,比常人喝酒還要快,還要猛,一碗接一碗,不一會兒,桌邊便堆了七八個己經“喝”過的酒碗。
三人邊吃邊聊,說些閒話,倒也其樂融融。
金剛骷髏怪放下手中的酒碗,眼窩中的兩團綠火轉向牛魔王,緩緩問道:“牛大哥,你夜間來我這窮鄉僻壤,想必不是專程來吃酒的。可是有什麼事情要交待?”
他的聲音雖然依舊是那種枯骨摩擦般的沙啞,但語氣卻鄭重了許多,顯然知道牛魔王不會無緣無故在半夜來訪。
牛魔王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我此來,確有一事告知。”他的聲音變得沉穩而凝重,不再是之前吃酒時的隨意和豪放,“近來聽聞,五百年大劫將至。據說,這一次頗是兇險,與以往大不相同,大家務必多加小心才是。”
豬剛鬣聽到這話,手中的酒碗停在了半空中,兩隻小眼睛眨了眨,臉上露出幾分凝重的表情。
金剛骷髏眼窩中的綠火跳了跳,聲音低沉了幾分:“牛大哥,不知道這一次是什麼章程?對我們這等散修,還有很大牽涉嗎?我們也不去爭奪什麼!只討個活命罷了,還能劫到我們散修身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