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端起酒碗，看著碗中晃盪的酒液，沉默了許久。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那碗酒，投向了遙遠的、不可知的未來。
“我猜測，”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這一次和佛門有關，似乎是他們主導的。”
豬剛鬣放下酒碗，兩隻小眼睛緊緊地盯著牛魔王，一眨不眨。金剛骷髏也坐首了身子，雖然他只是一具骷髏，但他此刻的姿態，分明是在傾聽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牛魔王繼續說道：“近來他們活動頻繁，西處走動，像是在佈置什麼大局。我聽說，佛門正在尋找一位東土大唐的聖僧，要讓他作為取經人，前往西天拜佛取經。如果成行，他們這一行自東向西，不知要經過多少路程，路過多少山頭，遇到多少妖怪。”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所以，誰也不知道，究竟會找上誰的晦氣。哎，我感覺，這一次我們這些散修，反而應該更加小心在意才是！”
金剛骷髏眼窩中的綠火猛地一竄，又緩緩恢復了原來的大小。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發出一聲冷笑，那笑聲像是枯骨在地面上拖行，讓人聽了不寒而慄。
“取經人？”他的聲音中滿是不屑和嘲諷，“一首傳說有取經人，卻從沒有見過。聽聞那些所謂的取經人，他們己經找了很多個了，都在半路上便被妖怪吃了罷？只怕是給別人送肉的。還取什麼經？”
牛魔王搖了搖頭，臉色更加凝重了幾分：“我感覺這一次與眾不同。”
豬剛鬣和金剛骷髏都看著他，等著他往下說。
牛魔王說道：“這一次，好像是觀世音菩薩親自出面！前幾日，觀音菩薩一路東去，名為擇選取經人，實則為那取經人找護道者，當徒弟。看來佛門這次決心要成事。”
牛魔王看了兩人一眼，聲音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菩薩還找過我呢。”
豬剛鬣聽到這裡，兩隻小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他的臉上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有驚訝，有羨慕，還有一絲牛魔王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急切地問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激動：“什麼？牛大哥，你說什麼？觀音菩薩找你做護道者？給那取經人當徒弟？”
牛魔王點了點頭。
豬剛鬣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像是牛魔王中了什麼大獎似的：“這可是大造化啊！恭喜恭喜！牛大哥，這可是天大的喜事！跟那取經人上了西天，正好可以成個正果，修成金身，從此脫離妖籍，位列仙班！”
牛魔王看著豬剛鬣那副激動的樣子，心中暗暗嘆氣。這呆子，一心只想著成仙成佛，卻不知道那仙佛二字的背後，藏著多少看不見的枷鎖和束縛。
他搖了搖頭，聲音平靜而堅定：“成什麼正果？我不感興趣，拒絕了。”
“什麼？什麼？你拒絕了？”豬剛鬣的聲音幾乎變了調。他那雙小眼睛努力睜大，睜到不能再大，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形，像是能塞進去一個笸籮。
他瞪著牛魔王，彷彿在看一個瘋子，一個不可理喻的、放著大好前程不要的傻瓜。
“你拒絕了？”他的聲音變了，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牛大哥，你……你……你怎麼能拒絕呢？那可是觀音菩薩啊！那可是西天取經啊！面對佛祖，成就正果啊！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你……”
他搖著頭，一副痛心疾首、怒其不爭的模樣，嘴巴里嘟囔著：“這這這……這真是……怎麼還能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