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上閻武這個案子的時候,他本來也覺得自己只是走個過場。畢竟案子敏感,水又深,他一個小人物,能做什麼?可偏偏沒想到閻武自首了。
案子辦得漂亮,程式上滴水不漏。因為這件案子,他在系統裡一戰成名,這幾年步步高昇,聽說現在已經在檢察院混上了一個科長。
沈度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裡面是白襯衫,沒打領帶,領口松著一顆釦子,看起來像是下班後直接過來的。頭髮梳得整齊,皮鞋擦得鋥亮,從頭到腳透著一股體制內人士特有的幹練和審慎。
他手裡端著一杯酒,站在閻武的桌邊。他是自己來的,沒有請柬。閻弋回來這件事在圈子裡不是秘密,沈度有自己的訊息渠道。
閻弋回來,免不了要和方方面面打交道。他沈度現在也算得上一個人物,哪怕不和閻弋再續前緣,但來捧個場,結個善緣,總不會有錯。
當然,如果能順便看看閻武現在過得怎麼樣,那也算是額外的收穫。
放在五年前,他們坐在這同一個宴會廳的時候,他是斷不會想到有風水輪流轉的這一天。那時候閻武坐在主位上,西裝革履,意氣風發。現在他站在這裡,他確認命運的齒輪真的在轉動,而自己這一次站在了更高的位置。
作者有話說:
沈度帶著新的修羅場走來了
第64章 難以啟齒
閻武沒有站起來。他甚至沒有把身體轉過去正對沈度,側著頭,目光在沈度臉上掃了一下。
閻寧更沒這麼客氣。他把手裡的酒杯往桌上一放,他抬起眼皮斜睨著沈度,完全就是趕客的態度。他沒說話,眼神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你在這兒站著不覺得礙眼嗎?
劉小良雖然不清楚沈度和閻武之間有什麼過節,但他能感覺到氣氛不對。他立刻放下叉子,坐直身體,把肩膀稍微往前探了探,剛好擋在閻武旁邊,和他平時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判若兩人。
沈度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的目光在閻寧和劉小良之間來回掃了一遍。識時務者為俊傑。他舉起酒杯,朝閻武的背影晃了晃,做了一個誰也看不見的敬酒動作,轉身走了。
“什麼玩意兒。”閻寧等他走遠了,才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晚宴按部就班地進行。致辭、敬酒、社交、寒暄。閻弋端著酒杯在桌子之間穿梭,和每一個人碰杯、微笑、說幾句恰到好處的場面話。他應付得遊刃有餘,每一個分寸都拿捏得剛剛好。
他走到沈度面前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沈度坐在靠中間的一桌,位置不錯,周圍坐的都是幾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他看見閻弋走過來,端著酒杯站起來,臉上堆著笑,主動開口,語氣熱絡,“你回來了。”
閻弋看著他,表情甚至可以說冷淡。他和沈度之間沒有什麼私人恩怨,但他永遠記得他當時用罪犯這個詞控訴閻武,告訴自己閻武已經離開自己的事實。
“沈檢察官,好久不見。”
他說完這句話,端起手裡的酒杯,嘴唇只在杯沿上碰了一下,連酒液都沒有沾到嘴唇,轉身就走開了。沈度端著酒杯站在原地,表情僵在臉上。
閻弋走到下一桌,和一個地產商碰了杯,笑著說了句什麼。他的目光越過對方的肩膀,落在角落裡那張桌子上。他控制不住地注視著閻武的一舉一動。
閻武坐在那裡,旁邊是閻寧和劉小良,三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麼,閻武把面前的菜放在劉小良面前,劉小良抬頭衝他笑。
“閻總?”地產商叫了他一聲。
閻弋收回目光,笑容重新掛回臉上,“不好意思,剛才走神了。您繼續說。”
一晚上被閻武和閻弋兩個人漠視,沈度心裡十分不是滋味。
他端著酒杯坐在靠邊的位子上,周圍觥籌交錯,沒有人注意到他。剛才閻弋那一聲冷淡的“沈檢察官”,像一記不輕不重的耳光,讓他覺得臉上掛不住。再看閻武,閻武更絕,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從頭到尾當他是個透明人。
他沈度現在好歹是個科長,在系統裡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到了這兒,一個兩個都不把他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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