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一樣!”閻武搖頭,他的眼淚從眼角溜出來,還沒落下就幾乎要被熱氣烤乾。他看見閻弋身後有一根木樑已經燒斷了,帶著一蓬火星轟然塌下來,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璀璨的灰燼。
‘我們不是要永遠在一起嗎?”閻弋跪在他面前,火光照著他半邊臉。
四周的火聲像無數張飢餓的嘴在同時呼吸,熱浪把他們兩個裹在一起,像要把一切都燒成灰,再揚到風裡。
閻弋捧著他的臉,吻上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乾燥而發燙,親過閻武顫動的眼皮,又落在他溼透的眉骨上。
閻武拼命搖頭,他張了張嘴,聲帶顫了幾下,發不出聲音。
‘我怎麼會恨你呢?我怎麼會不相信你呢?我怎麼會不愛你呢?”閻弋自言自語地對自己說。
閻武沒有看他。他用力掙,試圖掙脫手銬,手腕上的皮膚已經磨爛了,皮肉翻卷。但只是徒勞。他著急地環顧四周,目光掠過那些被火焰吞噬的木箱、扭曲的鐵架、不斷剝落的天花板,他不停地搖頭。
“看若我。”閻弋說。
閻武沒有停下。他還在掙銬的鏈子在鐵柱上嘩啦作響。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閻弋伸出手,按住了他不斷掙扎的手腕。
哥。“他又叫了一聲。
閻武終於停下來了。他看著跪在面前的閻弋。火舌在他們身後攀升,把整個倉庫映成一個巨大又滾燙的容器。
“你快...快走...快走啊!”閻武斷斷續續地連不成一句。
閻弋搖頭。為什麼他們的幸福總是差一步?他不會再放開閻武的手了!不會!
“你快走。”閻武幾乎是懇求了。
閣弋站起來,轉過身去,在火光裡找若什麼。一堆創塌的木箱正燒得噼啪作響,火星四濺。他看見沈度剛才隨手丟下的手銬鑰匙,在不遠處的地面上,被一圈緩緩蔓延的火線包圍著。
他朝那個方向跑了過去。
火勢已經不容許他猶豫。閻弋彎腰穿過一片濃煙,滾燙的空氣灼得他睜不開眼,他用手臂擋在臉前,衝進那條越來越窄的口子裡。火焰舔過來,只是一把將地面的鑰匙抓在手裡。金屬燙得他掌心一縮,幾乎脫手。
他捂著口鼻跑回來,他把鑰匙捅進手銬孔裡,手指發抖,試了兩次才打開。
閻武看著他,看著閻弋手背上被灼出的水泡和那些被火星濺出的血點。
手銬開啟的那一刻,閻武的手垂了下來。
他扯著閻武站起來,閻武沒站穩,閻弋攬著他,兩個人跌跌撞撞地朝門口跑,身後是整片被火吞沒的世界,像一頭張著嘴的巨獸,朝他們撲過來。
閻武猛地推開閻弋。閻弋抬頭看去,門口已經被坍塌的鐵架和燃燒的木樑堵住了,只剩一道窄口,將將夠一個人側身擠過去。
“你先過去。”閻武又推了推閻弋。
閻弋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用身體撞開那堆燃燒的障礙物,回身抓住閻武的手,死命地把他往自己這邊搜。一根木樑從上方轟然落下,擦著閻弋的胳膊砸在地上。
他們衝了出去。
閻弋和閻武摔倒在倉庫外的雜草地上,身後整間倉庫已經被火吞沒,火焰從屋頂破開,直躥上去,把半邊天空燒得通紅。遠處有警報聲傳來,越來越近。
閻弋翻過身,躺在潮溼的泥地上,閻弋捧著他的臉瘋狂地親吻著他,“哥。”他的嗓子已經全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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