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警官，我們要報失蹤。”
穿著淡藍色警服的警員頭頂的光被一片陰影遮住。他抬起頭，問詢臺前冒出一個神采奕奕的年輕人，臉上帶著青少年獨有的那種生機勃勃，正靦腆地衝自己微笑。
他身後牽著一個長髮少年，低垂著頭不知道在幹什麼，手緊緊地掖住袖擺，身子一個勁兒地發抖，狀態和牽頭的人截然不同。
“來這邊。”崇榮站起身，將兩人引入了後頭的問詢室。
短髮少年拉著同伴走進問詢室，幫同伴拉開凳子扶他坐下，自己扯開另一張金屬扶手椅，坐在民警對面。
順便，他從衣服內面的隱形口袋裡摸出手機，給老師發去一條請假申請。
清晨的薄霧仍未完全散去，街道卻己經漸漸開始活躍。
人聲，腳步聲，車笛聲。
揚起的塵土，細弱的鳥鳴，肉類的芬芳。
窗外傳來的嘈雜聲音引發崇榮嚥了口口水，警局對面兒的社群早餐店現在正是人多的時候。不過對於三班倒的警察和早六的學生來說，這個點的早餐顯然不在考慮範圍內。
民警崇榮收回思緒，按照職業習慣，開啟記錄本的同時先半抬起眼打量幾番報案人，大概收集了些基礎資訊。
這兩個人都揹著書包，身上穿著青踝西中的黃白斜紋校服。校服洗的很乾淨，而且看起來愛護得不錯，沒什麼褶皺。
短髮的那個面色平淡，一開始和他說要報案，現在坐下了卻對案情隻字不提。他拿著手機飛快地打字，崇榮猜應該是在和老師請假，或是同家長說明情況；
另一個人落座後撥開長髮，崇榮終於看清他是個男孩兒。
男孩兒的眼神很不對勁，虹膜在眼眶裡飄忽著亂竄。面色微紅，呼吸稍有急促，手絞在身前一個勁兒地扣指腹，正處在難以抑制的焦慮裡。
崇榮心下了然，應該是這個長頭髮的孩子遇上了事。
這個年紀，來報失蹤案的很多都是弟弟或者妹妹走丟，不是什麼嚴重的大事兒，不出意外的話，在家附近的小賣部或者遊樂場都能找到人。
兩個人又都穿著校服，今天週一，那應該是在送弟弟妹妹上學的路上不知怎的跑丟了，只要沿著路問過去，一上午就解決了。
崇榮鬆了口氣。
“說說失蹤者的基本情況吧。”
他開啟記錄本，剛剛一同叫起的另一個值班警員用腳隔開門，端著兩杯熱水放在學生仔面前，也拉開凳子坐下。
等了半來分鐘，沒聽見人講話。
崇榮放下筆，抬頭起來看到那長髮的男孩兒握住一次性塑膠杯，那杯裡的水一圈圈漣漪蕩得沒停。
“不用緊張…”
“米忘，自己說。”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崇榮頓時住口，那個短髮學生衝自己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抱歉。”
“沒事兒沒事兒。”崇榮連忙擺手。
原來這個不倫不類的長髮學生名叫米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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