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不由自主地，崇榮的視線，完全被少年所捕獲。
短髮少年的面龐乾淨凌厲，眉寬眼闊，右眼側靠近鬢角的位置綴了一顆顏色淺淡的痣。
他的眉眼之間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淡然，看起來與尋常的學生不大一樣。
若是非要給出一個形容的話，崇榮覺得他在廟裡應該見過類似的面貌。
他細細地回憶，想弄明白到底在廟裡哪裡見過少年。眼前一張張臉掃過，最後卻突兀地沒有定格在任何一個人身上，而是定格在了一個金身塑像上——
菩薩。
對。
崇榮再一次端詳起少年的眉眼，這次他確鑿無疑:
少年的眼神，像廟裡立著的那尊菩薩一樣，安寧，空曠。
他長得很像廟裡接受香火供奉的菩薩。
這少年，長了一張神臉。
“崇警官，我是他同班同學，我叫行之遠。”
神臉少年開口，比起報案人哆哆嗦嗦詞不達意的話，他顯然更加冷靜。言辭間帶著一種極具說服力的從容，讓崇榮不由地去聽:
“我早上在中心廣場買早餐的時候碰見他，蹲在地上雙手抱頭止不住地發抖。我本來打算叫救護車的，但推了他幾下之後，他開始一首和我重複他朋友失蹤了，我就說過來報個案，看能不能找到人。”
“這……”
崇榮犯了難。
報案人幾乎什麼有效資訊都不記得，說出來的東西也牛頭不對馬嘴，要憑這樣零碎的資訊找人幾乎是難如登天。
他只能騷騷腦殼，面露難色:
“米同學給出來的資訊很少，我們沒法查到失蹤人的相關資訊，只能先從監控查起。這樣吧，他狀態看起來不太好，還是先讓他休息一下，平復一下心情，再看看能不能想起點別的。”
“行，那就麻煩你們了。我們能在這裡待一會兒嗎？我叫我媽來接我們。”
“可以，旁邊有休息室，如果他想起來什麼的話就叫我們。”崇榮把他們帶到休息室的沙發上安頓好，問到兩人的住址之後，給二人留下獨處空間。
接著，崇榮回到問詢室。
“這要申請吧？城市監控不是我們想查就能查到的。如果他什麼都想不起來就只能查監控了，估計手續會很麻煩。”他關上記錄本夾在腋下，閒口問同事。
“對，審批下來還要半天。”同事明樓站起身，表情有些欲言又止。“但是你真的打算寫？”
崇榮一愣。他不明白明樓是什麼意思。
“當然寫啊，不是都報失蹤了嗎？”他回道，“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明樓看看他胳膊下夾著的問詢記錄本，又看他的臉，神色說不出的怪異:“那學生，一看就精神有問題吧？”
崇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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