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艹！”
袖章從張卡手裡鬆開，蔫卷在地板上。血紅的十字耷在指尖，像是某種黑暗血紅的預示。
嚴孝悌急忙拎著他的後頸把人頭抬起來，定睛一看，防護服透明格擋裡，對著他的是人的側臉。
一隻耳朵。
他的頭，往左偏了90度。
“張卡！張卡！！”嚴孝悌扯開防護服，手套也來不及帶就膈在衣服裡，去扳張卡的頭。
他的手從張卡的下頜支伸進了張卡的口腔，捏住張卡的舌頭，控制後頸，將他的頭歸位。
張卡翻著白眼，是徹底的壽終正寢了。
嚴孝悌的心臟砰砰猛衝。
他忘了張卡太脆，根本受不住打，一下就能要了張卡的命。
但是剛才他實在是恐懼佔據大腦，一下子沒想起來這麼多。
逃荒者……
不是，不是，他們不是逃荒者！
他們是弱仙的軍隊，他們輾轉各城，在天地寰宇間流浪，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找回自己的城！
但是，精銳部隊都己經死了，他們手上這麼多武器，可其實……
他們不會用。
嚴孝悌注視著手裡的屍體，張卡的身體早就日復一日地失溫，現在抹在手上，即便是隔了一層隔離服，還是冷的人心尖發顫。
他在心裡頭思量了許久，一股恐慌順延而上:
自己的手沒有張卡穩，也做不出那麼奇怪的藥。如果之後的日子只有他呆在這裡，病徵只會越來越重。
張卡能把內臟裡的黑豆字一個個兒全剔出來，再一點點兒填進他那些肉乎乎的怪藥。
那些藥嚴孝悌看過，張卡先在他自己身上做的實驗。一點兒糜肉，再敷上一層絨膏，幾分鐘就和人黏在了一起。
肉是從他要的蟲子裡提練出來的，不知道為什麼長出了人的結構。
“這速效藥很傷身體，他們能挺得過這段時間，但是會有慢性後遺症。”張卡教了他怎麼做，但材料太少他也不敢浪費來學習，只敢盯著張卡一步步做。
要不是親眼所見，他怎麼能相信有人能用這種方式解決蛀空的臟器？
要不是親眼所見，他怎麼能相信有人能拿鑷子把菌絲那麼細的東西從肉裡一根根挑出來？
看都看不清的細毛，張卡一根一根挑。
如果沒有他，嚴孝悌根本救不了人。
他只能勉強吊著弱仙軍的命，再看著他們的身體日漸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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