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曲起食指平舉在眼前，烏鶇順滑地張開翅膀滑下來，抓住張卡的指節停在手中，狠狠啄他的虎口。
“痛！混蛋。”張卡給了小鳥一個腦瓜崩。
“我可以放你回去，但是會在你身上放一個追蹤器。我想知道你從哪裡來，也想知道最終我將要去往的目的地長什麼樣。”
烏鶇愣了一下，小巧的腦袋歪過來，對上張卡眯眯笑的眼睛頓了許久，似乎是在確認張卡是不是在開玩笑。
他見過或是聽說過的那麼多奇葩遊戲玩家，卻從沒聽說一個是像這具非肉一樣，自己還沒脫離險境就提出要觀測遊戲控制檯的。
不是沒有人有這個想法，但從沒有人實現過。遊戲控制檯處在巨大的保護下，迄今為止還沒有人能夠找到，就連他們自己下界後，也不知道控制檯在哪裡。
但如果是這個人想找，烏鶇還真就說不準結局會如何。
因為湊巧的是，這個人不是透過“門”進來的，是個黑戶，所以不會被常規觀測；湊巧這個人正好進入了卡住好幾年根本沒人願意接手的遊戲場景，他們有莫大的願望要保住他；湊巧這個人碰上了一個逃出紅太陽的游離詛咒，還沒有人能將其送還；湊巧這個人被打到死，自己必須要下來救他；湊巧這個人好像什麼都會一點，甚至連抓鳥的姿勢都只是拘束而非壓迫……
太巧了。
當見到太多非常理的巧合，湊成一樁理論上根本無法完成的事情時，思維通常就會往兩個方面靠:
第一，陰謀。
第二，神蹟。
前者需要一個從上至下都佈滿眼線和手臂的通天之人，將一切巧合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才能在最後一刻出現結果時讓人恍惚；而後者，只需要一個神。
這具非肉，有神靈庇佑。
這個可能性從烏鶇腦子裡跳出來，可飛快地就被他否決掉了。
神靈早就滅絕了。
烏鶇放下心來。
這具非肉肯定過不了多久就要放了他，烏鶇信誓旦旦地想。遊戲設計的難度經過層層設定，如果沒有詛咒，任何人的非肉不可能完成任務，甚至會陷入困境自身難保。
如果再不放了他，這具非肉甚至走不出這座屍山！
烏鶇高亢地鳴叫兩聲，縱使沒張卡手大仍舊趾高氣昂，像個囂張跋扈的土皇帝，不斷振翅騰飛，示意張卡快快放鳥！
張卡感覺到手腕被牽得往天上伸首，樂了。
“這麼急。”
“你不捨得我死吧？”
烏鶇一愣。
這話說得綿軟，但就是莫名其妙的讓他有一種脫力的感覺。就好像什麼藏起來的東西被挖出來，而自己還無法保護的那種驚惶。
為什麼？
烏鶇低頭，見被自己扯得伸首的手腕上，除了張卡從衣服上拆下來綁自己的黑線，還有一個造型怪異的手環。
黃色的神經，紅色和藍色相互交織的血管，再加上滿滿的碎髮，被以十字結得方法編成了一個圈，流下一段柳肢般冗長且雜亂的拂穗，青白黑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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