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另一邊。
斑竹林雙手卡在腋下，抱著癱瘓的嚴孝悌，將他拖到一處高地。
嚴孝悌雙目無神，唯有口唇蠕動，發出嗚嗚的聲音。麻藥讓他口齒不清，表達不出意思，只能靠這種微弱的動靜發出反抗。
“嚴醫生，許個願吧。”斑竹林將他放下平躺在地，隨即那張惹人厭煩的面龐就出現在嚴孝悌正上方。
嚴孝悌費力地睜眼，想去看看這個阻止他救人的惡魔，到底是在怎樣面目可憎地幸災樂禍。
可他看到了一雙怎樣的眼？
那雙眼睛，淡淡的，灰灰的，如同遙遠地層中挖掘出的化石。他們飽含著哀憐，晶瑩剔透，豆大的淚珠掉線一般，一顆顆砸進嚴孝悌的嘴裡，鹹味濡溼在舌尖。
斑竹林在哭。眼眶紅腫，痛哭流涕。
“嚴醫生，許個願吧。”
嚴孝悌用力張開嘴，幾個斷斷續續的字從嗓子眼兒裡冒出來：“你……畜牲……”
“霍權要永遠離開戰爭，鐧桟要脫離掌控，斑竹林要長生不老。你呢？嚴醫生。你的願望呢？”
“許一個吧，嚴醫生。向我許的願望，都能實現的。”
嚴孝悌的雙眼慢慢瞪大，虹膜在眼珠子裡不斷地抖動，手指也急切地抖抽搐著。他現在非常非常想打人，奈何全身都被麻倒，他毫無還手之力。
“實現……個屁…霍…死了…”
“沒死的，沒死的。”斑竹林抹了把眼淚，“故事的結局一定是美好的，相信我吧。”
“你有願望嗎？你要不要替你的病人們許一個？祝他們痊癒，祝他們健康？還是替你自己許一個，變成一個醫術高明的白醫聖手？”
“為什麼……要我……許願……”
“你……邪神……代價……”
“我不是邪神。我不是神。我叫行之遠，我還在上學，我還要回去上學。但只要你許個願，我就有動力去完成這些願望，我可以幫你們。你放心，許願沒有代價，傷害才有代價。”
行之遠？
從沒聽過的名字。
“你要……做什麼……你的目的……”
“我來報仇。我要從天上叫一個東西下來，現在他己經快要下來了。”嚴孝悌眼前閃過斑竹林的一隻手，五枚形態各異的戒指巢狀在他手上，其中一個猩猩地閃著紅光。
“叫他下來要誘餌，我把你拖出來是為了讓你活著。”
“不如…死…”嚴孝悌悲憤交加。
斑竹林笑笑，溫柔地用指腹抹開自己滴在嚴孝悌臉上的眼淚。“不要。我不想你死。”
“??的融合需要西份材料。人的材料。失智野獸的鮮血，沒有自我的皮囊，一往無前的靈魂和深陷執念的絕望。”
“我告訴過張卡了讓他不要上山，他自己選擇上來，帶著仇恨，不到一秒就被山融合了。他成為了山的一部分，將仇恨傳回給整份疫病，他是那張沒有自我的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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