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天性殘暴，極度自私自利，不要被他們一開始所表露的溫和外表所欺騙。他們喜歡按照自己的想法改變世界，而且由於能夠無視任何現實條件，他們也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出現在任何一個世界裡都是巨大的隱患。”
眼睛上的字層層疊疊，看得張卡不由自主地緊張。
“找機會殺掉他。”
嗯。
……
嗯？
誰？
我嗎？讓我來殺神嗎？
黃皮子只留下了這麼一句話就匆匆地消失了，徒留張卡一個人頭腦風暴思考該怎麼殺死傳說中的神明。
“你在和溝通說話嗎？”
怪物趴下來，頭放得低低的。原本處於側頸上的皮膚裂開口子，代替原先的嘴繼續說話。新的一顆眼珠子從肉裡搖頭晃腦地擠出來懶懶地看他，這次是黑色的虹膜。
張卡瞥了眼那隻眼睛，沒作聲。
“你感覺得到威脅吧。那個威脅叫冉井，和溝通一樣同樣隸屬於詛咒管理系統，是裡面的突發事件部門負責人。我不知道你的溝通和你說了什麼，但是我知道你的願望原本是不可能完成的，和你有關的場景也己經被封閉，原本他們根本不打算救你的。在我進入虹崖之前，冉井剛被派下來。派給她的任務是把我們殺光。你的世界裡或許埋沒了一些可以由人啟動的機關，這種機關強大到能夠威脅詛咒管理系統。單單為了這樣一個東西就要把生存在這裡的活人全部殺死，這樣一個系統怎麼可能真心幫我們。只有我們自己聯合起來才能與之抗衡，他們只把我們當成消耗品。”
這些話只是聽一個剛接觸的怪物嘴上說說，張卡不可能全信。但也不能說全然無用。但凡進入一個全新的領域，任何資訊都會在人心裡埋下種子。
張卡低著眼睛想了一會兒。現在兩方給的說辭全然相反。他早就是死人，被詛咒所救，現己沒辦法脫離詛咒存在。神於他有恩，雖被描述為一方禍世之災，可眼下卻看不出絲毫危害的苗頭。更何況，他又不知道神這種東西該怎麼殺。不如先放著，等時機到了，未決之事自會落果。
此時張卡還不能理解，黃皮子為什麼匆匆丟下一句話就離開。事實上，自從黃皮子將神明的事情上報，懸河天庭的上層就陷入了一場牽扯八方、錯綜複雜的恐怖動亂。其間牽扯巨大，浩劫興起，均在判桌上塵埃落定。只是最終結果慘不忍睹，下了判桌的那些渺茫鬼物對任何談判細節都緘口不言，唯有可測的未來昭示出一片悽惶的末日。
但現在，這些都和他們無關。
張卡只想著，若是來的那股威脅要傷樊梧軍民，那就格殺勿論。
他沒見到怪物眼珠子始終未曾從自己臉上挪開，只在他眼神變化的一剎那似乎終於是得了趣，怪物軀幹騰起，侉咔一下，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從天而降，砸到張卡腳邊。
張卡定睛一看，襟子裡還是扣著弱仙的城徽。屍體沒死透，一砸到地上痛得尖叫，但是肉體大部分被損壞，就連痛呼都只有幼獸囁嚅一般大小的尖細。肉顫顫地往外展，像是麵包進烤箱之後，一層層一片片，酥皮似的展開。草莓果醬從酥皮的深處湧出來，順著酥皮裂痕灌滿到整個表面。整個人變得像是饑荒前的臨水岸邊做出的華貴糕點，紅豔糜香，嬌嫩欲滴。
“這石像認珍貴的物品。越是珍貴，啟用後的怪物就和獻祭人纏得越緊。和獻祭人纏的越緊，怪物就越聽話，越能控制——我這副身體裡有冉井一份，到時候若是打起來，怕會因此受阻 。所以這個要你來，要讓這一隻完全屬於你。”怪物說道。
張卡聽聞有點摸不著頭腦，指著地上的屍體：“和他有什麼關係？”
張卡詭異地在怪物的鱗狀皮膚上看到了現實版“皮笑肉不笑”。
“仇恨也很珍貴。殺了他，這副肉就會失去原本的意識。沒有非肉，肉是無主的。可你還恨他，他與你有關，這團肉裡剩下的一些東西，有一部分屬於你。再獻祭他，你就能操控石像啟用的生物。”
“誰說的？這是哪一派的理論？”
“哎呀，自創的。有用就行。”怪物說。
張卡還是難以相信。這聽上去像是信口胡謅的話，怎麼可能是怪物的操縱方式？
正說著，張卡餘光一撇，看見那個被自己放過的弱仙人恢復過來，驚恐地看了這邊一眼就鬼鬼祟祟準備開溜。他心裡一驚，剛要舉槍，那怪物懶懶地抬了半個頭，一爪子從地底下把人給拽了過來。那人被從土裡拖出來擺在地上，十幾根爪趾摁在西周罩了個嚴嚴實實，任由他掙扎叫罵也出不去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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