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怪物撐起一長截子身體,軟泥一樣的身子離開地面,底下密密麻麻幾十條黏液拉絲兒起來,拖著怪物換了個面兒趴著。但是張卡在這看似只是平常的翻身裡,敏銳地察覺到周圍幾十上百米的土地都在隨著怪物微微滾動。
這方圓百里,都是牠的軀體。
那顆和自己很像的眼睛又被渾身的肉擠出來,還是抖得不成樣子,但好歹和之前的黑眼睛並排,湊了一雙。兩隻眼睛,一黑一黃。黑的往裡一縮,自然而然愜意地掙出肉。黃的被肉團團裹住一刻,慢一拍後,再哆哆嗦嗦地被推出來。
“你知道古時大旱饑荒有一秘術,可逼水出體,皮肉分離。割開一個口子取出肉乾,筋,血,肉,脂黏合成團,切面似彩虹,色澤多樣;剩下的人皮紮起來,肉裡逼出來的水存在皮囊裡,畫上專門的圖案作為標識。有時也會在皮層內層編入草莖,用於儲水和浸藥。”
怪物眯著眼睛笑:“有沒有對上點什麼?”
對得上。都對得上。
這不就是刻皮嗎?
“你怎麼會知道?”
“古書裡有,我讀過。”怪物輕輕掲過,“虹崖不止有樊梧,更不止有弱仙。虹崖有數百城,全是因為戰爭饑荒而全滅的城市。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都有一個願意放棄一切,不擇手段去拯救城市的領袖。”
怪物的眼神變得星光閃閃,婉轉湮灩,若有實質的柔軟目光落在張卡頭頂,張卡竟然不覺得有一絲難受。
“不管是你還是鐧桟。只要有一個這樣的人,就有條件開啟虹崖。你們變成整座城的守護神,守護自己的地界。而那原本己死的千千萬萬人就會在洪崖繁衍生息。”
“你會生生世世守在這裡,守著你的民,繁榮昌盛。”
“所以,抓緊時間變強一點總是有好處的。”怪物話鋒一轉,柔和地目光忽而變得慎重:“衝突是不可避免的。日後必有一天,虹崖會產生一場橫跨全界的動亂,抉擇出一個最強大的統領。若是你能早些積攢實力,免去紛爭首接升為共主,能讓虹崖裡的居民少很多災禍。”
“你也不想自己辛辛苦苦開啟的虹崖又變成一片焦土,費盡心思保下的樊梧又國破家亡。”
張卡腦子裡驀地騰起一些殘敗的畫面,還沒來得及看清便己經意識到不是什麼好東西,自己強行將令人作嘔的幻覺壓回去。
“行,我幹。”他乾脆地指著面前的血人,“殺了就行是嗎?”
“嗯。”怪物點點頭。
張卡舉起槍,對準那個頭皮瓣瓣開花的頭顱,手指搭在扳機上。
“是你把他打成這樣的?”
“不是我。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就己經是這個樣子了。”
……
砰!
……
“到底什麼東西能把他傷成這樣?不像任何一類武器。”
“他自己也是搞科研的。說不定是他自己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