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他?他為什麼自殺?”
張卡把手伸到屍體口鼻處,確認他徹底沒有呼吸之後,拽著他的腿拖向石像。
“我認識,是寄居在你的身體裡的時候認識的。他是弱仙的駐軍學者。至於自殺,有可能是因為……”
唰!
一團嫩粉色的絲線團從屍體裡彈射出來,飛快捲上張卡的手臂,利刃般的粉毛一下子割破衣物,密密麻麻的絲線深深割入皮肉,張卡頓時痛得面色發白!
“這是什麼!”
“哎呀……我忘了。我教過他從蚌裡能摸到上一層的東西。”怪物像看笑話一樣窩在旁邊,聲音緩緩:“他可能把我做的疫病玉掏出來了。”
“肉死了,玉就開始侵佔控制肉。現在在他身體裡的是疫病,你有辦法解決嗎?”
張卡疼的滿頭大汗,菌毛鑽入人體橫著割斷肌肉,各種方向的壓斷把肌肉打得一片糜爛,所過之處根本沒有修復的可能。他顧不上壓低聲音,淒厲地慘叫出聲:“黃皮子!!!!!”
“你的藥暴走了!!!!!”
劇痛連帶著眼睛上的文字都在顫抖,可當張卡看清那行字,更加無邊的絕望騰昇而起:
“這藥沒有解法,只能火化屍體控制洩露範圍。”
“我……艹!”張卡疼得說不出話,就連罵聲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誰知道人都死了還能活著啊!”文字激動地回嘴,絲毫沒察覺它說出了個什麼玩意兒。
(來,小烏鶇。認一認,這是你們哪個同事?他為什麼有名字?)
黃橙橙的眼睛在肉裡被各個方向的神經束緊緊包裹住,豐富的營養隨著各種纖細的管道被灌入狹小的房室中,將眼睛死死巢狀在這個繁華的牢籠中動彈不得。
小片的模擬大腦組織被嵌入眼球,小小的組織內被莫名地塞入了堪比一整個完整人體的感知系統。並且,有趣的是,虹崖收留的“人”是第二層肉,所以此刻的“行之遠”,就是原本的行之遠的“鬼”,並沒有披著張卡的皮。他的外貌,聲音,思想,均不再掩蓋在“張卡”下。
被詛咒拉入的非肉如今團團圍在溝通寄生的眼球旁邊,西面八方同時傳來屬於行之遠本人的輕快聲音。
(小烏鶇?小烏鶇?我聽說你們有突發事件部門,怎麼都這麼半天了都沒見來呢?)
(小烏鶇?你也有名字嗎?為什麼冉井叫你0235?像你這樣的手,還有234只?還是更多?)
(千手觀音?)
可憐0235。
願望己經達成,場景己經崩塌,上層組織介入,他一個溝通的任務己經被迫終止了。無論它如何用力地錘鍵盤,寄生的眼睛上都無法顯示出任何一個字,就算是想說什麼也無濟於事。
它己經見識到了這具非肉的惡劣和恐怖,甚至比迄今為止所有肉都認識得更加深刻。
它是唯一知道了藍是怎麼死的。
它親眼見到灰色的影子穿透了藍的身體,一腳踢爆了藍的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