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炮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茶杯跳起來，蓋子打了個轉。
“拿了老子的錢，就得拿命護老子的盤子。”
字字如鐵，砸在地上砸出坑。
“誰在賬上動手腳，誰讓外面的人動了鋪子一根毛，老子手裡的殺豬刀不認人。”
他靠回太師椅，鷹一樣的目光挨個掃過去。
“怕死的，現在站出來，拿遣散費走。老子不攔人。”
沒人動。
老泥站在原地，低著頭，掌心裡那枚雙魚扣被他攥得發熱。
十九年了。
在爛泥地裡裝瘋賣傻苟了十年，就為了等這塊金字招牌重新掛上去！等這枚釦子重見天日！
他仰起頭，喉結動了一下。
然後他單膝重重跪在青石板上。
膝蓋砸地的聲音又脆又響。他抬起頭，僅剩的那隻獨眼紅透了。
“陳爺。”
“您賞了老泥第二條命！”
他聲音沙啞，但清楚：
“這盤子要是丟了一文錢。”
“老泥把這顆腦袋剁下來，給您當夜壺。”
堂屋裡沒人說話。
方大柱猛地挺直腰，兩腳併攏，軍靴磕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老班長！”
孫鐵牛緊跟著，扯著嗓子：
“打爛了腦袋，也給您護住這盤子！”
兩句話，嗓門比打仗還大。
陳大炮沒叫他們起來，也沒讓老泥站，只是從帆布包裡摸出一張疊好的紙條，朝宋明遠那邊推過去。
“老宋，你腿腳不好，我不讓你做力氣活。”
他指了指裡屋的方向。
“找個門路，裡屋裝一部電話。遇上拿紅標頭檔案來搶食的，你別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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