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鋒守在她身邊。
“玉蓮，到了讓我先開口。”
“你開口？”林玉蓮扭頭看他。
“我穿著軍裝，好歹能唬住人。”
“建鋒，軍裝唬得住小兵，唬不住商人。”林玉蓮拍了拍帆布包。“跟商人談，賬得先開口。”
陳建鋒看了她片刻。
“行。你談賬，我守門。”
船行三小時，溫州港碼頭漸漸清晰。
外貿局大廳，煙霧和嘈雜裹著人聲。
林玉蓮擠到三號視窗，遞上介紹信。
視窗後面的辦事員抬了一下眼皮，目光在她補丁衣袖上停了半秒，把介紹信往桌角一丟。
“裝置採購找代理商，去貨場。”
“同志，我們有軍方批條。”陳建鋒走到窗前。
辦事員嗑著瓜子，頭都沒抬。
“批條歸批條，裝置歸代理商管。貨場那邊有人接，出門左拐到底。”
陳建鋒虎口攥緊扶手。
林玉蓮拉了他一下，彎腰從視窗下把介紹信撿回來。
“走”
貨場在碼頭西側，鐵皮倉庫連著堆場。
一個穿筆挺西裝的年輕人站在倉庫門口，手裡夾著三五牌洋菸。
他看見林玉蓮和陳建鋒走過來，目光從林玉蓮洗白的袖口移到陳建鋒的衣服上，鼻孔裡噴出一縷煙。
“哪來的？”
“南麂島軍屬互助社。”林玉蓮遞出採購函。“我們要買一臺型工業烘乾機。”
年輕人接過函件，掃了兩眼，紙角在指間彈了彈。
“我姓吳，叫我吳通就行。”他把採購函塞回林玉蓮手裡，轉身往倉庫深處走。“跟我來。”
倉庫裡堆滿木箱和油紙包裹。吳通沒往新裝置區走，腳步拐向最裡面的角落。
一臺鏽跡斑駁的舊機組蹲在灰塵裡，冷凝管外壁發綠，底座漏著黑油。
吳通拍了拍機殼。“就這臺。今年機配額滿了，只剩庫存舊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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