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井裡的石榴樹葉子被風翻了個面,露出背面的淺綠。
陳大炮蹲在正房門口,拿鑿子修最後一道門框的卯眼。
鑿子入木,聲音短而沉。木屑從鑿口兩側彈出來,落在他鞋面上。
陳安搬著小板凳坐在旁邊,手裡攥著塊刨花,捲了兩圈,又鬆開。
院門外傳來鐵軲轆碾石板的聲響。沉悶、吃力,間或夾著一聲喘。
“陳叔!磚拉來了!”
雷國慶的聲音從院門外就傳進來了,底氣足,像是辦了一樁漂亮差事急著交令。
陳大炮沒抬頭,鑿子又走了一刀。
院門推開。雷國慶滿頭是汗,軍裝罩衫的前襟溼透了大半。
他身後跟著兩輛板車,青磚碼得齊齊整整,用麻繩攏著,壘了快一人高。
拉板車的是兩個短工,膀子上的筋繃得鼓鼓的。
“跑了三個地方才湊齊的。”雷國慶用毛巾擦了一把臉,聲音裡帶著一股掩不住的得意。“兩車,一百二十塊錢。賣磚的說是老城牆拆下來的,年份夠。”
陳大炮把鑿子擱在門框上,站起來。
他走到板車前面,沒說話。手伸進磚堆裡,從中間抽了一塊出來。
磚面灰黑,稜角磨得有些圓潤,看著確實有年頭。
雷國慶往前湊了半步,下巴抬著。
陳大炮把磚託在左手掌心,掂了掂。
拇指搓了一下磚面。指腹在灰黑的釉面上蹭過去,帶下一層粉。
“哪兒買的?”
“崇文門外一個姓吳的磚販子。”雷國慶走過來,毛巾搭在肩上。“專門倒騰老城拆下來的料,好幾個單位都從他那進貨。”
陳大炮沒接話。他翻過磚塊,用拇指的指甲摳了一下側面的稜角。
泥粉簌簌往下掉。
灰黑的表層底下,露出一截髮白的磚胎。
雷國慶的毛巾在肩上沒動。他盯著那截白茬,嘴角的弧度慢慢平了。
“你看看這磚面。”陳大炮把磚舉起來,翻到他跟前。“老磚的釉色是燒出來的,火候吃進去,刮不掉。這層灰黑用指甲一摳就掉,刷上去的。”
雷國慶的喉結滾了一下。他的目光從白茬上移到陳大炮的手上。
“再聽。”
陳大炮把磚舉到耳邊,用右手中指的指節彈了一下。
。快得散,尾短截一著拖,聲一的嗡,悶發音聲
。來不出面裡在悶,鑽裡子肚磚往音聲,頭木溼的幹沒塊一敲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