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團。啪。兩顆。
連拍了五顆,一顆接一顆投進滾水裡。魚丸入水沉底,三秒浮起,在水面上排成一串。
“排隊。一人一顆。”
馬嬸的大嗓門炸開了。
“排隊排隊!一人一顆先嚐後買!陳師傅的手打魚丸,全北京城吃不著第二家!”
人群從門口往巷子裡排。三個、五個、八個。
衚衕那頭還有人循著聲音往這邊走,腳步越來越密。
吳德全站在人群邊上。他沒動。
兩個夥計站在他身後,提秤的那個把秤換了隻手,夾賬本的那個把鉛筆塞回耳朵上面。
林玉蓮撥開算盤,從櫃檯底下摸出一摞紙袋。
“魚丸四塊五一斤,散裝稱重。要幾斤?”
排在最前面的大爺嚐了一顆,嚼了兩下眼睛眯了。
“來三斤。給我兒子家也帶一份。”
算盤珠子噼啪響起來。
陳安從櫃檯底下鑽出來。
小傢伙手裡攥著兩隻紙袋,踮著腳尖遞到林玉蓮手邊。
袋子遞上去的時候,他仰頭看了一眼排隊的大爺,又把目光收回來,安安靜靜站在櫃檯角落。
第三個客人付了錢。第五個客人付了錢。
第八個客人把魚丸塞進菜籃子裡,嘴裡嘀咕著“這魚丸彈性真夠勁”。
灶臺上的鐵鍋換了兩回水。
陳大炮站在鍋前面,魚糜盆見了底,他回後院又端了一盆出來。
圍裙上的麵粉被蒸汽打溼了一片,貼在腰上。
排隊的人堵到了巷口。
吳德全從人群外面往裡看了一眼。恆豐祥的門口擠得轉不開身,馬嬸的吆喝聲隔三條衚衕都能聽見。
他扭過頭,往隔兩條衚衕的方向望了望。
德順號的門臉在那個方向。這個時辰,門口應該蹲著那隻灰貓在曬太陽,除了貓沒別的活物。
他把碗擱在路邊石墩上。轉了身。
兩個夥計跟上來。提秤的那個回頭看了一眼恆豐祥的招牌,嘴唇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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