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三秒鐘。
五百。
他上一世接到的第一條合作是洗面奶，八百塊。那時候他粉絲五萬，等了一個多月才等到。這一世粉絲剛破一千，第二條影片發出去不到三個小時，合作自己找上門了。
常樂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大概兩秒。然後他打字：“可以，什麼合作。”
對面回得很快，快到他還沒退出對話方塊，訊息就過來了。
“我們家是做襯衫的，看你穿襯衫的效果特別好，想寄兩件給你，你穿著拍條影片就行。款式你隨便選，拍完也不用寄回來。評論區裡把我們店名打出來，其他的不用多說。”
常樂看了看對方的頭像，又點進主頁看了一眼。是個企業號，認證資訊寫著“某某服飾有限公司”，粉絲兩千多，發的都是模特圖，白襯衫、藍條紋襯衫、亞麻襯衫，風格偏簡約文藝。跟他現在的調性確實對得上。
他退回來，回了一個“好”字。
對方發了個握手的表情，又問他要收貨地址和尺碼。常樂把地址和尺碼打上去。
對方說好的，今天發貨，大概兩天能到。
常樂回了個OK的手勢。
對面又發了一條：“你影片拍得挺好的，加油。”
常樂看著最後那兩個字，拇指在螢幕邊緣摩挲了兩下。然後他回了一個太陽的表情。
對話結束。
第8章 五百塊
他把手機鎖屏，螢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間，他在黑色的玻璃上看見了自己的臉。嘴角是翹著的。不是刻意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翹起來的，眼角也跟著彎了一點弧度。
五百塊。
他站起來，在屋子裡走了半圈。屋子太小，半圈就走到了頭，他轉回來，又走了半圈。窗外的陽光落在他光著的腳背上，暖烘烘的。綠蘿的葉子被風掀起來又落下去，掀起落下去。
五百塊聽起來不多。但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上一世他接過五百的，接過八百的，接過一千五的，接過五千的，接過五位數的。價格是一點一點漲上去的，粉絲是一點一點攢起來的，信任是一點一點磨出來的。這一世他把這個過程壓縮了，但步驟一個都不會少。
他走回書桌前坐下，開啟手機備忘錄，在“選題方向”那個文件的最底下加了一行字：兩天後，襯衫推廣，拍三套備選。
然後他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搭在肚子前。
對方說衣服兩天後到。這兩天剛好可以空出來。他今天發了一條影片，明天如果再發，間隔太短了。上一世他吃過這個虧——資料好的時候就忍不住想趁熱打鐵，一天發兩條，甚至三條。結果粉絲增長速度反而慢了。後來他研究後臺資料才明白，同一個賬號連續發同質化的內容，系統會把流量分散，單條影片的推流力度反而下降。
發影片像吃飯。一日三餐，頓頓吃，胃口好。隔一小時塞一頓，再好吃的東西也會膩。
這兩天他打算歇一歇。不發新內容，但也不完全消失。評論區時不時回幾條，保持存在感就行了。剛好可以把襯衫的拍攝方案細化一下——光線、角度、配樂、文案，這些東西提前想好，拍的時候效率才高。
常樂把手機備忘錄關上，切到微信。
常念昨晚發的訊息他還沒回完。他點進去，是常念問他什麼時候回來看她，讓他帶杯奶茶回去。
他笑了一下，打字：“週末回去看你。兩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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