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踹掉渣男靠直播養全家【完結】》第16頁 從高鐵站到縣城東邊還要坐一段公交(1)

作者:不愛魚香肉絲·17天前

從高鐵站到縣城東邊還要坐一段公交。縣城公交跟城裡不一樣,車上坐的大多是老人和抱小孩的婦女。

座椅上蒙著一層灰撲撲的絨布,扶手被無數隻手摸得油亮。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一邊開車一邊跟著收音機哼戲,哼的是黃梅戲,《天仙配》,調子拐來拐去的,每一句都不在調上,但他自己哼得很高興。

常樂在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來。路兩邊的景色越來越熟悉了——那家開了快二十年的糧油店,門口堆著幾袋米,白色的蛇皮袋上印著紅色的字;那個修了又壞壞了又修的紅綠燈,燈罩上落滿了灰;那條窄窄的水泥路,路邊長著半人高的野草,草叢裡有幾隻雞在刨食。

他在巷口下了公交。

巷子還是那條巷子。電線杆上掛著亂七八糟的線,像一張被扯亂了的蜘蛛網。牆角長著青苔,深綠色的,一直蔓延到牆根下的排水溝邊上。對門鄰居家的門口擺著兩盆朝天椒,紅色的辣椒豎著長,小小的,一顆一顆擠在一起。三樓晾著的床單在風裡鼓起來,藍色的條紋床單,邊角被風吹得啪啪響。不知道誰家在燉排骨,香味飄了半條巷子。

常樂站在巷口深吸了一口氣。巷子裡那些熟悉的味道又回來了,混在一起還是以前那個配方,像一瓶很多年沒變過的香水,前調是隔壁炒菜的油煙味,中調是對門門口那兩盆朝天椒的辛辣氣,後調是巷尾垃圾桶旁邊那棵老槐樹開花的甜香。

他這輩子還沒回過這個家——不是時間來不及,是心裡總覺得有什麼事等著他去做,做完了才能回來。現在他回來了。

他提著兩杯奶茶。一杯芋泥波波,一杯楊枝甘露,杯壁上掛著水珠,指尖摸上去涼涼的。

常念上次在微信裡說要兩杯,他記住了,在高鐵站的奶茶店排了十幾分鐘的隊才買到。芋泥波波少糖,楊枝甘露正常,他記得常念喜歡酸一點的,叮囑店員多加了一勺西柚粒。

走到家門口,他抬手敲了敲門。門是老式的防盜門,綠色的漆已經斑駁了,防盜網上方有個倒貼的福字,紅紙褪成了粉灰色,福字的角被雨水浸爛了,缺了一塊。

裡面有腳步聲,很快,是跑過來的那種。門鎖咔嗒一聲,門開了。

常念站在門裡面。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衛衣,袖子長得蓋住了半個手背,領口歪歪地露出裡面白背心的肩帶,衛衣袖口上蹭了一塊墨漬。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扎得鬆垮垮的,碎髮毛毛地散在臉頰兩邊。她比上次影片裡看起來又瘦了一點,顴骨下面有兩道淺淺的陰影。但眼睛是亮的,看到他的那一瞬間,整張臉像被什麼東西點亮了。

常念長的和常樂有點像,也是很好看,配上一個高馬尾和校服,很有青春感。尤其是現在笑起來的樣子。

“哥!”她側身往門裡退了一步,給他讓路。又朝屋裡喊了一聲:“奶——媽——我哥回來了!”

常樂把奶茶遞給她,“芋泥波波,少糖。楊枝甘露,多加了西柚。”

常念接過去,低頭看了看杯子上的標籤,嘴角翹起來。“你還記得。”她把兩杯奶茶都插上吸管,每杯喝了一口,眼睛眯起來,“好喝。”

常樂跟在她後面進了屋。

第19章 家的溫馨

奶奶是從廚房裡先出來的。

她手上還拿著一雙筷子,圍裙系得歪歪扭扭的,帶子在背後隨便打了個結,鬆鬆垮垮地掛在腰間,上面的印花洗得模糊了,依稀能看出是某家醬油廠的贈品。

她比常樂記憶裡年輕了好幾歲——頭髮還沒全白,只是鬢角花白,走路的步子還穩當,膝蓋沒落下毛病,不需要扶著牆也能走得很快。

奶奶走到他面前,仰起頭看他。她個子矮,比常樂足足矮了一個頭,每次看他都要仰著臉,這個姿勢讓她額頭上那幾道抬頭紋擠得更深了。

她抬起手,用那隻沒拿筷子的手摸了摸常樂的臉。手指粗糙,指腹上有經年累月做家務磨出來的硬繭,刮過他的顴骨時有輕微的刺刺的感覺,幹糙糙的,像一塊曬了很久的老薑。

“又瘦了。”她說。說完自己先笑了,大概是想起每次見面都是這句話。又說,“回來了就好。”

常樂把她的手從臉上拿下來,握在自己手裡。老太太的手指被他的掌心包住,涼涼的,骨節很硬,皮膚薄得像一層紙,底下青色的血管隱隱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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